江焱脸上露出更加“纠结”和“痛苦”的表情,仿佛内心在天人交战,低声嘟囔:
“道理我都懂,可是芯语和孩子……”
杨振邦看着孙子这副油盐不进、只惦记着老婆孩子的模样,知道不拿出点“实际”的东西,这小子恐怕真要“摆烂”了。
他沉吟片刻,终于抛出了筹码,声音压低,带着绝对的权威和承诺:
“上面的意思很明确。如果你能带队完成这次任务,成功确保文物回归。这份功劳和贡献,国家会记在心里。”
“以后……你和你的‘森罗殿’,只要不触及根本底线,在某些方面,会得到更多的……理解和便利。算是国家对你这次义举的回报和认可。”
听到这话,江焱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迅速被“惊喜”和“感动”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为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果决”:
“爷爷!您别说了!国家需要,义不容辞!什么个人小家,在国家大义面前都不值一提!我明天晚上就出发!保证完成任务,把文物一件不少地带回来!”
这变脸速度之快,态度转变之彻底,让杨振邦都愣了一下。
随即,老爷子看着孙子那“正气凛然”中隐约透着一丝狡黠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过来——
好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
什么放心不下芯语,什么身份不便,全是借口!
他就是挖好了坑,等着自己这个爷爷,或者说等着上面给出那个“承诺”呢!
有了这个“上面的承诺”,就等于给他和“森罗殿”的未来加上了一道隐形的护身符和便利通道,这可比什么金钱奖励、名誉头衔要实在和有用的多!
想通了这一点,杨振邦是又好气又好笑,指着江焱,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道:
“臭小子!跟我还玩起心眼来了!”
江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立刻顺杆爬:
“哪能啊爷爷,我这是被您的家国情怀感召了!真的!时间不早了,您赶紧休息吧,忙了一晚上了。”
说着,他殷勤地起身,作势要送老爷子回房。
杨振邦挥挥手,懒得再跟他扯皮,疲惫地站起身:
“行了,别贫了。去准备吧,注意安全。芯语这边,家里会照顾好,不用你操心。”
“是!谢谢爷爷!”
江焱立正敬礼,响亮地应了一声。
然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退出了书房,背影都透着一种“奸计得逞”的愉悦。
看着孙子消失的背影,杨振邦坐回椅子上,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脸上的疲惫被一丝无奈又欣慰的笑意取代。
这个孙子,心思缜密,胆大包天,偏偏又总能抓住最关键的东西。
这次,看似是被他“算计”了,但何尝不是他自己愿意跳进这个“坑”里,去完成那件危险却又必须有人去做的事呢?
“这小子……”
老爷子低声自语了一句,摇了摇头,关上了书房的灯。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时,江焱已经醒了。
他侧躺着,静静看着枕边沈芯语熟睡的侧脸。
怀孕后她似乎更容易疲惫,昨夜又哭又笑地说了许多话,最后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江焱轻轻抬起手,想替她拨开那几缕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怕惊醒她。
最终只是极轻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然后悄无声息地起身。
客厅里,母亲江晚晴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热腾腾的小米粥,几碟清爽小菜,还有特意为沈芯语炖的燕窝。
“妈,起这么早。”江焱压低声音。
“芯语昨晚睡得晚,让她多睡会儿。”
江晚晴把粥推到他面前,眼神里透着心疼,“你也是,今天就要走?”
江焱点了点头,舀起一勺粥:“晚上八点的飞机。”
江晚晴沉默了半晌,才轻声说:“注意安全。芯语和孩子,家里会照顾好。”
“我知道。”江焱抬头看着母亲,“谢谢妈。”
“谢什么。”江晚晴别过脸去,眼眶有些红,“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让人省心过。现在有了媳妇孩子,还是这样。”
江焱笑了,伸手握住母亲的手:“我保证,一定平安回来。等芯语生产时,我一定守在身边。”
“这可是你说的。”江晚晴反握住儿子的手,用力捏了捏。
沈芯语醒来时已近中午。
她迷迷糊糊摸向身侧,发现床铺已空,心里顿时一紧。
“醒了?”江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是温热的牛奶和几样点心,“妈说你最近早上容易饿,先吃点垫垫。”
沈芯语坐起身,看着他熟练地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角:“一定要去吗?”
江焱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嗯。”
“危险吗?”
“不危险。”他撒谎撒得面不改色,“就是去确认一些情况,最多半个月就回来。”
沈芯语盯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在骗自己,却没有戳穿。
她只是用力握紧他的手,轻声说:“我和宝宝等你。”
“好。”江焱俯身吻了吻她的唇,“等我回来,给孩子起名字。”
吃过午饭,江焱去见了没有出门的杨老爷子一面。
老人什么也没多说,只是递给他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到了再看。”杨振邦拍了拍孙子的肩膀,“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是。”
傍晚六点,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江焱提前两小时抵达。
他换上了一身深灰色战术服,外面套着件不起眼的黑色夹克,背着一个半旧的军用背包。
这身打扮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走路的姿势、观察环境的方式,都与普通人截然不同。
他先到指定的集合地点——航站楼三层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
推门进去时,靠窗的长桌旁已经坐了四个人,有男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