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怪物，和祖龙有什么关系？
念土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那金色的龙身已经透明得像层薄纱，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在闪烁，里面的血红彻底褪去，只剩下温和的金色，像极了幼崽曾经的眼神。
“它在……笑？”心月喃喃道。
可不是么，那龙首微微扬起，嘴角似乎真的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下一秒，金色的龙身彻底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几片金色的鳞片，轻轻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溶洞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念土低头看着胸口的金色符文，那符文已经融入皮肤，和核心碎片的暖意交织在一起，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温和的龙元。
他能感觉到，这龙元里藏着一丝微弱的意识，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可他怎么也抓不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翠儿扶着老婆婆，声音还有些发颤，“它到底是谁啊？”
父亲捡起一片金色的鳞片，放在手里反复看着，眉头紧锁：“如果我没猜错，它是祖龙的后裔。”
“后裔？”念土愣住了，“祖龙的后裔怎么会变成这样？还说自己被混沌大人控制了？”
“可能……是被混沌之影的力量污染了。”母亲叹了口气，“祖龙的后裔天生就有强大的龙元，混沌之影肯定是盯上了这份力量，才用邪术扭曲了它的心智，把它变成了怪物。”
念土心里一沉。
混沌之影都已经被消灭了，竟然还留下这么多麻烦。
那它的力量到底渗透到了什么地步？
“那些被抓走的族人呢？”他突然想起老婆婆的话，赶紧问道。
老婆婆这才回过神，急忙说：“被它关在溶洞深处了！那边有个暗河，它把族人都绑在河边的石头上，说要等找到源核，就把他们都扔进暗河里献祭……”
暗河？
念土他们之前来过禁地好几次，都没发现溶洞深处还有暗河。
“快带我们去！”父亲当机立断。
老婆婆点点头，挣扎着站起来，拄着翠儿递过来的断木，往溶洞深处走去：“这边走，那条路很隐蔽，平时被石头挡着，是那怪物把石头打碎了才露出来的……”
一行人跟着老婆婆往深处走，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潮湿，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就在里面了。”老婆婆指着裂缝说。
父亲示意大家停下，自己先探头往裂缝里看了看，然后回头低声说：“里面空间不小，暗河就在中间，族人被绑在河对岸的石头上，没看到别的怪物。”
念土松了口气，跟着父亲钻进裂缝。
里面果然像父亲说的，是个宽敞的溶洞，中间有一条暗河，河水黑漆漆的，看不到底，河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河对岸的石头上，果然绑着十几个族人，有龙族的，也有青羽族的，他们都低着头，像是晕过去了。
“族长！”心月看到龙族的族长也在里面，激动地想冲过去，却被父亲拉住了。
“别冲动，暗河上没有桥，而且这河水不对劲。”父亲指着河面，“你看那雾气。”
众人仔细一看，只见那些雾气接触到岸边的石头，石头瞬间就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和之前怪物喷出来的黑雾效果一模一样。
“这水里有毒！”翠儿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不止有毒。”念土盯着河面，眉头紧锁，“我能感觉到，里面有股熟悉的气息，和归墟的力量有点像，但更……活跃。”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搅动，把归墟的虚无之力变得更加狂暴。
“先救人再说。”父亲沉声道，“念土，你用光暗之力搭座桥，我和心月过去解绳子，翠儿你带着老婆婆和其他人在这边接应，注意警戒。”
“好！”
念土点点头，体内的光暗之力和核心碎片的力量同时运转，金灰两色光芒混合着金色的暖意，朝着河面延伸，很快就凝聚成一座光桥，横跨在暗河上。
光桥刚一成型，河面上的雾气就像疯了似的涌过来，想要腐蚀光桥。
但光桥散发的暖意瞬间就把雾气驱散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管用！”心月惊喜道。
父亲冲念土点点头，提着长枪，率先走上光桥。
心月紧随其后。
两人很快就到了河对岸，开始给族人解绳子。
那些绳子是用某种黑色的藤蔓做的，上面还沾着粘液，散发着腥臭味，心月刚碰到绳子，手指就被灼了一下，起了个水泡。
“这绳子也有毒！”心月赶紧收回手。
父亲皱了皱眉，长枪一挥，光暗之力附着在枪尖上，轻轻一挑，藤蔓就被斩断了，断口处还冒着黑烟。
“我来解，你把族人扶到一边。”父亲说。
心月点点头，赶紧把解开的族人扶到远离暗河的地方。
念土站在光桥这头，警惕地看着四周，同时维持着光桥的稳定。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暗河底下传来一阵异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里游动，河面上的雾气也变得越来越浓。
“小心！水里有东西！”念土大喊。
父亲和心月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警惕地看向河面。
只见黑漆漆的河水里，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影子，影子在水里快速游动，朝着光桥的方向靠近。
“砰！”
一声巨响，那影子猛地撞在光桥上，光桥剧烈地晃动起来，上面的光芒都暗淡了不少。
念土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臂一阵发麻，差点维持不住光桥。
“这是什么东西？”翠儿在岸边惊呼。
没人能回答她。
那影子在水里游来游去，不断撞击光桥，光桥的晃动越来越剧烈，随时可能崩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父亲大喊，“念土，你能攻击水里的东西吗？”
念土摇摇头：“它在水里，我看不清目标，而且这河水能腐蚀力量，我的光刃未必能起作用！”
“我来试试！”心月突然说。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龙元爆发，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把弓箭，弓箭上还缠绕着淡淡的龙火。
“嗖！”
她拉满弓弦，一箭射向水里的影子。
箭支带着龙火，穿透雾气，射中了水里的影子。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水里传来，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河面上的雾气瞬间变得狂暴起来，朝着心月涌去。
“小心！”父亲赶紧用长枪挡住雾气。
水里的影子也变得更加狂暴，疯狂地撞击光桥，光桥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裂开了。
“不好！”念土大惊。
父亲和心月离岸边还有几步远，光桥一断，他们就会掉进暗河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念土突然感觉到胸口的核心碎片剧烈地发烫，一股强大的力量涌遍全身。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朝着父亲和心月的方向一抓。
金灰两色光芒混合着金色的暖意，瞬间化作两道光绳，缠住了父亲和心月的腰，把他们猛地拉向岸边。
两人堪堪落在岸边，光桥就彻底崩塌了，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里。
而水里的影子，在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后，也沉入了河底，再也没了动静，河面上的雾气也渐渐散去。
众人都松了口气，心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那是什么？”心月心有余悸地问。
父亲摇摇头：“不知道，但它肯定和这暗河有关，而且被心月的龙火伤到了。”
他看向心月，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你的龙火好像变强了。”
心月也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也不知道，刚才就是觉得体内的龙元很活跃，好像……被什么东西激发了。”
念土心里一动，看向心月，又看了看暗河。
难道是因为这暗河？还是因为刚才那个怪物消散时的龙元？
“先别管这些了，赶紧把族人弄过去。”母亲的声音从裂缝那边传来。
父亲点点头，把晕过去的族人一个个背起来，递给裂缝那边的族人接应。
念土则再次凝聚光桥，这次他把光桥凝聚得更粗更稳，还在光桥两侧加了屏障，防止水里的东西再次偷袭。
等把所有族人都安全送过暗河，众人都累得瘫坐在地上。
“这些族人只是被迷晕了，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会醒。”母亲检查完族人的情况，松了口气说。
念土点点头，目光却再次投向暗河。
他总觉得，这暗河不简单。
那水里的影子，还有那和归墟相似的气息……
他走到岸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河水。
河水黑漆漆的，看不到底，表面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当他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水面时，胸口的核心碎片突然再次发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别碰！”父亲赶紧拉住他。
念土缩回手，心有余悸地看着河面。
就在刚才，他好像看到水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那些眼睛……和归墟的灰色流光有点像，却更加阴冷，更加……贪婪。
“这河里的东西，比之前的怪物更危险。”念土沉声道。
父亲点点头：“而且我怀疑，这暗河和归墟是连通的，不然不会有归墟的气息。”
“那混沌之影把族人绑在这里献祭，难道是想通过这暗河，把归墟的力量引过来？”翠儿问道。
“很有可能。”母亲叹了口气，“混沌之影虽然被消灭了，但它留下的烂摊子，还得我们来收拾。”
念土没说话，只是盯着暗河，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能感觉到，水里的东西并没有离开，它只是在潜伏，在等待机会。
而且，它好像对自己身体里的核心碎片很感兴趣。
“我们先离开这里。”父亲站起身，“这里不安全，等族人醒了，我们就回谷里，从长计议。”
众人都点点头，搀扶着还没醒的族人，跟着父亲往裂缝外走。
念土走在最后，再次回头看了眼暗河。
就在这时，他看到黑漆漆的河面上，突然泛起一丝涟漪，涟漪中心，慢慢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里，隐约有一点灰色的光在闪烁。
和归墟的灰色流光一模一样！
念土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东西，果然和归墟有关！
而且，它好像在……召唤什么？
他刚想提醒大家，那点灰色的光突然熄灭了，河面上的涟漪也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怎么了？”父亲注意到他的异样，回头问道。
念土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他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已经顺着暗河，悄悄溜走了。
而且，那东西的目标，很可能是……葬龙谷之外的地方。
念土握紧了拳头，掌心的光暗之力和核心碎片的力量同时运转。
他知道，这次的麻烦，可能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大。
而他们，还没准备好。
走出裂缝，溶洞里的荧光石依旧在发光，可念土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跟着他们，悄悄潜入了这片看似平静的山谷。
就像一颗埋在地下的种子，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会破土而出，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他回头看了眼暗河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尽快查清楚这暗河的秘密，还有那水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然，葬龙谷，甚至整个源界，都可能迎来真正的末日。
而那个悄悄溜走的东西，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变数？
念土不敢想。
他只能跟着大家，一步一步往谷外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前路，似乎比极寒之地的冰雪，还要寒冷，还要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