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这一关,已经被拘留整整二十八天,眼看就要满一个月。
按照流程,如果这一个月之内审讯拿不到关键口供,没有实锤证据,樊胜美就必须按规定释放。
可眼下局面十分微妙。
樊胜美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肯交代,警方拿不出确凿证据,没法坐实她参与电诈,也查不出樊胜英的下落。
但有一件事板上钉钉:樊胜美属于非法偷渡,没有签证手续,越过边境出境,还在境外园区实际务工过。不管当初是被骗过去还是自愿过去,非法偷渡、非法务工本身就触犯法律。
警方担心一旦把人放出去,樊胜美有机会直接跑路,后续再想找人就难了。
于是立刻提交申请,以非法偷渡、非法务工的名义,对樊胜美变更强制措施,继续羁押。
接到通知的时候樊胜美满心委屈,不停辩解自己是被人骗过去的,是受害者。
办案民警只跟她讲法理:“被骗是你的动机,但偷渡出境、在境外务工是已经发生的事实,该承担的法律责任躲不掉。先把人控制住,后续慢慢审,总有撬开她口的机会。”
樊胜美心里透亮,她有权申请法律援助。
可翻遍自己的处境,身边根本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父母家境穷困,什么忙都帮不上;
王柏川有几分本事但根基浅薄,能力有限,指望不上。真正有分量的,是安迪和包奕凡。
她心里打着算盘。
安迪心软,两人做过多年邻居有几分交情,最重要的是,她手里握着和苏然相关的把柄。
威胁撕破脸是万不得已的最后一步,不到绝境不会亮出来。
于是她当即提出要聘请律师,还托渠道拨通了安迪的电话,简单讲了一遍自己被羁押的处境,求安迪帮她找个靠谱律师。
说完之后,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听似平淡,实则带着暗示:“最好让你弟弟苏然帮我找,他认识的律师更靠得住。”
不等安迪追问更多,樊胜美直接挂断电话。
安迪握着手机,一头雾水,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转头就去找包奕凡。
包奕凡心里明镜似的,一听就懂。
樊胜美这是在敲打他们。
明面上求帮忙请律师,点出苏然,实则就是传递信号:
肯出手相助,她就守住秘密;如果不肯帮,那就鱼死网破,把藏住的事情全部捅出去。
安迪皱着眉头,满心疑惑:“她为什么特意点名要苏然帮她找律师?苏然什么时候认识很厉害的律师朋友?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安迪如今怀着身孕,情绪不能受刺激,包奕凡不愿意把这些阴暗的博弈摊开讲出来,惹得她心神不宁。
他只能不动声色掩饰过去。
“嗨,樊胜美现在落难,手上没有人脉。在她眼里,除了你,就属苏然能耐大,理所当然想托苏然办事。这事你别操心,交给我来处理。”
“我们包氏集团有常驻的法律顾问,曹律师,三十多岁,业务能力很强。我安排他过去会见樊胜美。律师费直接走公司的公账,不用我们私人掏钱。”
安迪越发觉得奇怪。
包奕凡一向对樊胜美没有好感,从前就不待见她那些算计,今天反倒主动出手帮忙。
“你不是一直不太喜欢樊胜美吗,怎么愿意主动帮她请律师?”
包奕凡斟酌着说辞,慢悠悠找理由搪塞。
“说到底也算半个老乡,人现在落到这般境地,实在可怜。我们不帮,还有谁能伸手拉一把。再说以前同在欢乐颂做邻居,就算交情不深,也犯不上落井下石。”
“真要是一点忙都不肯搭,等她哪天出来,抬头不见低头见,心里记恨我们,平白无故给自己惹麻烦。”
说完,他看向安迪,抛出一句安迪很难拒绝的话:“就当,是为我们还没出世的孩子积点善缘。”
此刻在安迪心里,优先级早就悄悄变了。
以前,她最在乎的是苏然这个唯一的亲人,再就是相伴相守的包奕凡。
可自从肚子里有了孩子,一切都不一样了。
现在她全世界最看重、最想守护的,就是这个还未出世的小宝宝。
她向来理性、从不迷信,不信运势、不信福报,一辈子只信逻辑和事实。
可只要这件事能和孩子沾上边、能为孩子好,她就愿意破例相信。
听到包奕凡那句“为孩子积点善缘”,安迪心里瞬间没有了半点犹豫。
她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又笃定:“行,那这件事全权交给你,我不过问了。”
安抚好安迪,包奕凡不敢耽搁,立刻着手安排。
他直接联系了包氏集团最顶尖的御用法律顾问——曹律师,紧急让他近期从南通赶来上海处理案件。
这位曹律师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却是业内实打实的顶尖高手。
本科硕士全部就读宾夕法尼亚大学法学院,正儿八经的海外名校法律硕士。
深耕商事、刑辩多年,手里握着好几家上市公司的常年法务顾问职位,年收入稳居百万以上,专业能力、人脉资源、眼界格局,全都是顶配级别。
接到包奕凡的指令,曹律师第一时间驱车从南通赶赴上海,当面对接情况。
办公室里,包奕凡简明扼要,把樊胜美被羁押、涉嫌非法偷渡、持续被审讯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再三叮嘱:
目前只有律师可以会见,务必稳住樊胜美、摸清她的底线、全程跟进案情动态,所有细节第一时间向自己汇报。
曹律师专业沉稳,领下任务,当天就去往拘留所,会见樊胜美。
隔着会见玻璃,樊胜美终于见到了这位包奕凡派来的律师。
哪怕身处拘留所、身陷窘境、狼狈不堪,樊胜美的心思依旧改不了。
她下意识抬眼,细细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曹律师三十出头,和自己年纪相仿,却气质天差地别。
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褶皱,从头到尾穿搭考究精致,自带精英圈层的沉稳气场。
他说话语速平缓、吐字清晰、语调松弛高级,谈吐格局、用词习惯,和安迪、包奕凡、苏然这类长期接触高端圈层、留洋深造的人如出一辙。
樊胜美心里瞬间有了判断:这绝对不是曲筱绡那种出国混几年镀金的半吊子海归,是真正在海外深耕生活、求学打拼七八年以上的正统精英,骨子里的修养和气度装不出来。
视线往下落,她的目光格外毒辣精准。
她在园区那段日子,被迫学过识人辨物、鉴别奢侈品,早就练就了一双势利眼。
曹律师腕上佩戴的,是爱彼正装腕表,低调却昂贵,绝非普通人能消费得起。
而他手中握着记录笔录的钢笔,是万宝龙大文豪系列,单单一支笔,就抵得上普通人几个月工资。
短短几分钟的对视相处,樊胜美心里已经翻涌万千。
她当下就打定了主意——
这个男人,她一定要多见、常常见。
今天自己蓬头垢面、状态狼狈,全无半点气质,太吃亏了。
下次再见,她一定要调整好状态,好好收拾自己,拿出自己最精致、最温柔的一面。
她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首先,笼络好这位顶尖律师,能帮自己全力辩护,最大程度减轻罪责,早点摆脱拘留、走出困境。
其次,这可是实打实的青年才俊、顶级精英。
有钱、有学历、有能力、有人脉、有格局。
若是能凭借自己的身段和阅历拿捏住他、让他看上自己,那就是一步登天、彻底翻身。
到时候,她樊胜美嫁入精英圈层,彻底脱胎换骨。
谁还看得上挣扎在矿山、格局眼界平平无奇的王柏川?
对比之下,王柏川那点事业、那点能力,在曹律师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一念至此,身处绝境的樊胜美,非但没有半分悔过,反倒重新燃起了攀附权贵、逆天改命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