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了昂吞的吩咐,岩长官心里门儿清。
他太懂这边的道道了,这种敏感风声,单独去找阿财,目的性太强,太容易露馅。
所以他干脆顺水推舟,挨个走访附近大大小小的园区,每家都例行叮嘱两句,说最近风声紧、上面要整顿,让所有人都低调收敛。
一圈假意走访下来,谁都看不出问题,完美掩盖了专门给阿财报信的真实目的。
走完所有流程,他最后才单独去往阿财的园区。
阿财这段时间本来就心里发慌,各路小道消息早就满天飞,听说上面要严查取缔园区,整日坐立不安。
这会儿看见岩长官亲自登门,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猜到了七八分。
不等岩长官开口,阿财连忙迎上前,脸色紧张兮兮的,压低声音问道:
“岩长官,您今天专程过来,是不是……就是上面要取缔园区的那档子事?”
岩长官故作惊讶,挑了挑眉:“哟,你消息倒是够灵通的。”
阿财苦着脸叹了口气:“哪是我灵通啊,现在周边所有园区人心惶惶,谁都听到风声了,大家都在猜这次要动哪几家。”
岩长官故意摆出一副谨慎模样,凑近几分,低声道:
“话我跟你说了,你千万别往外传。这是机密,要是被銮巴颂将军知道我私下透话,我也要受重罚。”
阿财赶紧点头:“我懂!我绝对不乱说!”
说完他瞬间慌了神,语气都带着颤抖:
“岩哥,那我怎么办?我这园区会不会被取缔?我这些年,年年给昂吞将军、艾梭长官上供送礼,从来没断过,尤其是昂吞将军,我孝敬得最多,他总得保我吧?”
岩长官慢悠悠开口,装作好心提点的样子:
“就是因为你一直懂事、懂规矩,昂吞将军才特意让我偷偷来给你传话。”
“他的意思很简单,最近上面抓得太严,国际压力又大,谁顶风作案谁最先死。”
“你接下来老老实实窝在园区里,一两个月不要露头。”
“暂停所有诈骗业务、不要私下行贿、不要惹任何麻烦,什么动作都别做,安安稳稳蛰伏一段时间。”
阿财急急忙忙追问:“我听话!我绝对老实!但……真的不会出意外吗?我心里实在慌得很。”
岩长官见状,继续假意安抚,彻底打消他的警惕心。
“你就是想太多了。”
“这种整顿风声,前几年年年有,去年也来过一次,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每次都是消停一两个月,风头一过,大家该干嘛照样干嘛。”
“昂吞将军特意让我来提醒你,就说明他心里有数,能罩得住你。”
“你这段时间乖乖待在园区、不要出门、不要张扬,稳过这波严查,绝对没事。”
阿财听完这番话,紧绷的心瞬间松了大半。
他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小勐拉这种临时整顿、口头敲打太多次了,每次提前透风、大家低调一段时间,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在他眼里,这次也只是走个过场,压根没想过是冲着他必死的局。
阿财连连点头:“行行行!我听你们的!我这段时间半步不出园区,彻底低调!”
事情交代完,岩长官站起身子,故意磨磨蹭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阿财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人情世故比谁都懂,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是暗示要好处。
他立刻大气挥手:“来人!”
手下小弟连忙上前,阿财直接吩咐:“去仓库,把我存的那一箱茅台、还有那一箱大重九,全部搬过来!”
很快,两箱沉甸甸的烟酒被抬了过来。
阿财笑着把东西往岩长官面前一推:“岩哥,辛苦你特意冒着风险来给我报信。”
“咱们都是自己兄弟,一点烟酒,不成敬意,你务必收下。”
岩长官假意推辞两句:“哎呀,你这何必呢,我就是传个话而已。”
嘴上客气,动作半点不推脱。
阿财执意塞给他:“拿着拿着,这点东西不算什么,以后还要麻烦岩哥多帮我盯着风声呢!”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岩长官顺势收下。
手下人帮忙把两箱烟酒全部搬上岩长官的车。
岩长官不再多留,转身驱车离开。
而他走后,阿财彻底放下所有戒备。
老老实实待在园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自己和所有核心手下,死死困在了园区腹地。
他做梦都想不到,
这份让他安心的“保命消息”,
恰恰是送他和整个园区走上绝路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