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开了,苏然也不再藏着掖着,当着銮巴颂的面,把自己和阿财的所有恩怨,全盘托出。
“将军,我今天不瞒您半句。”
“我之所以非要掀翻阿财整个园区,不是一时兴起,是因为我跟他有不共戴天的死仇。”
“早前,谭宗明的侄子谭瑞宁,被人骗到小勐拉,落进了阿财的园区。”
“阿财这群人黑心至极,硬生生敲诈勒索,讹走了谭家整整三千万。钱到手了,他们还不知足,不肯放人,反倒动了撕票的心思。”
“我当时亲自带人过来救人,好不容易把人抢出来,可代价太大。”
“我手下两个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直接死在了那场混战里。我自己肩膀硬生生挨了一枪,差点把命丢在这里,算是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
苏然眼神一点点沉下去,语气冷得刺骨。
“这笔仇,我不可能算了。”
“我本可以忍,但阿财的性子我太清楚,我不动他,他早晚也会想方设法除掉我。”
“我跟他之间,从那天起就注定了只能活一个。这场恩怨,我必须了结。”
话音顿了顿,苏然神色重新归稳,继续坦然交底。
“但私心归私心,发展归发展,我分得很清。”
“我这段时间潜伏在小勐拉,把这边的格局看得明明白白。”
“整个小勐拉,能拿得出手的正规大型娱乐场所,就只有一座金木棉大酒店。”
“所有外来游客、赌客、消费人群,全部挤在金木棉里面。可金木棉再大,接待能力也是有限的,早就饱和了,根本承接不住源源不断的客流。”
“而阿财的园区,占的位置极好,地势极高,几乎是小勐拉整片山头的最高处,视野开阔、地盘空旷、可塑性极强。”
“完全可以对标、甚至超越马来西亚的云顶娱乐城,打造一座亚洲顶级的云端综合娱乐城。”
“依山而立、高空观景、配套齐全,集酒店、博彩、购物、休闲、康养娱乐为一体。”
“只要建起来,绝对能分流大量高端客源,彻底盘活小勐拉的旅游和正规娱乐经济,比守着害人的黑园区吃短命钱,强百倍千倍。”
紧接着,苏然又把当下的大势,说得透透彻彻。
“而且将军您心里也清楚,取缔黑园区,不是我个人的私心,是大趋势。”
“阿财的园区无恶不作、名声最臭、罪孽最深,诈骗、拘禁、勒索、撕票什么都干,早就被国内外反诈重点盯上了。”
“现在不动,迟早也会被外力彻底端掉。与其等着别人来掀盘子、连累您受损,不如我们自己主动洗牌,洗白产业、稳住税收、保住小勐拉的长远发展。”
銮巴颂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越听,他心里越欣赏苏然。
他身居高位多年,见过太多满口大义、实则全是私心的人。
所有人来找他合作,都是满嘴为大局、为地盘、为发展,从来没人敢直白说出自己的私心恩怨。
可苏然不一样。
坦荡、直白、不装、不伪善。
是人就有私心,没人是做慈善的。
远道而来砸钱、布局、冒险做事,必然有利可图、有自己的目的,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苏然敢当众坦白自己有仇、有私怨,反而证明这人心里没鬼。
敢说真话,就敢担责任,敢落地承诺。
这绝对是有备而来,不是空口画饼、吹牛骗局的骗子。
銮巴颂指尖摩挲着烟杆,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
“你敢实话实说,我很欣赏。”
“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浮夸虚伪、满口空话,像你这般坦荡利落的,不多。”
“而且你的名字,我早就听过。”
“半年前搅动整个小勐拉、无数人马围追堵截,最后依旧安然脱身的人——就是你,苏然,对吧?确实有本事。”
他话锋一转,问到了最关键的疑点。
“但我查过你的底。”
“你背后的晟煊集团,主营金融、地产,根基在内地,从来不碰博彩行业。”
“这一行跨度极大,你凭什么笃定自己能做,能做好?”
苏然早有准备,从容应答,句句落地。
“将军您查的没错,晟煊集团主体确实不碰博彩,走的是正规政企路线。”
“但这是集团主业,不代表我个人没有资源与人脉。”
“我私人,和新加坡赌王陈金先生是长期深度合作关系。”
“您也清楚,新加坡地盘狭小、管控极严,早就没有扩建大型综合娱乐城的空间,增量已经到顶。”
“但小勐拉不一样。”
“地盘辽阔、限制极少、出入宽松、几乎零签证门槛。”
“很多内地以及各国的高端客、灰色客、不方便去澳门、新加坡、马来西亚的玩家,全部没有好去处。”
“这边什么钱都收、什么客都接,市场空白极大、利润极高。”
“只要我联合新加坡赌王团队入驻,打造顶级正规娱乐城,绝对能垄断整片跨境高端娱乐市场,税收、流水、人气,只会越来越旺。”
说到最后,苏然为了彻底打消銮巴颂所有疑虑,直接抛出最狠的诚意。
“我说再多,您心里难免还有顾虑。”
“为表真心,我可以自愿留在这里当人质。”
“等我亲手解决完阿财、彻底取缔园区、启动新项目、落地第一批投资之前,我不走。”
“我留在您的府邸、留在小勐拉,您随时可以监视、随时可以掌控。”
“我人在这里,项目在这里,投资在这里,我跑不掉,也绝不会跑。”
一句留人质,彻底震住了銮巴颂。
一旁的艾梭更是心里大震撼。
他知道苏然狠、稳、敢赌,但没想到苏然为了做成这件事,敢把自己的命直接押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