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宫墙的琉璃瓦上时，禁军的甲叶声已惊飞了檐下的燕。林羽站在角楼最高处，望着宫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官员，指节在城砖上叩出沉闷的响——那些人举着“请罢苛政”的木牌，朱漆字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红，领头的正是周显那老匹夫。
“陛下，张统领说再不退，就该放箭了。”秦瑶捧着刚截获的密信，风掀起她玄色披风的一角，露出靴筒里闪着寒光的匕首，“江湖上的‘黑风堂’接了活，说要在午时混进人群，制造踩踏。”
林羽从城砖缝里抠出半片枯叶，碾成碎末：“告诉张统领，箭上弦，不发。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百姓都在街角看着呢，得让他们看看，这些穿着官袍的，是怎么拿朝廷俸禄，却给朝廷添堵的。”
一、宫门对峙
宫门外的叫骂声震得门环嗡嗡响。周显拄着拐杖，唾沫星子溅在禁军的甲胄上：“林羽！你若再不停查贪腐，我们就撞死在这宫门前，让天下人看看你的暴政！”
他身后的官员跟着起哄，有人甚至掏出匕首往脖子上比画。街角卖豆浆的老汉探着头嘀咕：“前儿个还见周大人的轿子往赌场抬，这会倒成忠臣了？”旁边的菜贩接话：“我表哥在工部当差，说赵尚书贪的银子能堆成山，他们这是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人群的议论像针尖扎进官员们的耳朵。周显刚想再喊，忽然看见秦瑶带着一队女兵，抬着口黑漆漆的箱子从宫门出来。箱子打开的刹那，金灿灿的元宝滚出来，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那是从贪官家里抄没的赃银。
“父老乡亲看清楚了！”秦瑶的声音清亮如钟，“这些银子，本该修水渠、补粮仓，却被他们揣进了自己腰包！现在他们倒来喊冤，谁信？”
百姓们顿时炸了锅，烂菜叶、泥块雨点似的砸向官员。周显的官帽被打飞，露出光秃秃的头顶，引得哄堂大笑。
二、密室反目
被禁军“请”回府的官员们在周显家吵翻了天。李大人揪住张大人的衣领，甲胄上的铜扣撞得叮当响：“你说黑风堂靠谱，现在人呢？再不来，咱们都得被百姓的唾沫淹死！”
张大人甩开他的手，袖口沾着的菜叶掉下来：“还说我？你昨儿偷偷给林羽递消息，想卖我们求荣，当我不知道？”他掏出封密信，是暗探从李大人府中搜出的，墨迹还带着新痕。
周显气得用拐杖砸地：“都什么时候了还内斗！”话音未落，窗外飞过支响箭，钉在梁上——箭尾系着张字条，写着“黑风堂已被剿灭，首领招供，主使是周显”。
众人顿时面如死灰。李大人忽然跪地，朝着皇宫方向磕头：“陛下！臣愿戴罪立功，周显还私藏着前朝的玉玺，说要等时机成熟……”
“你胡说！”周显扑过去撕打，拐杖砸在李大人头上，鲜血顺着脸颊淌进嘴里，“是你！是你撺掇我买凶！”
密室里的混战惊动了巡街的兵丁。当禁军踹开门时，看见的是满地狼藉——周显被李大人咬掉了耳朵，张大人的朝服被撕成布条，而那枚所谓的“前朝玉玺”，不过是块染了红漆的石头。
三、朝堂分化
早朝的香炉里，安神香燃得正旺。林羽把玩着从周显府中搜出的账本，慢悠悠开口：“李爱卿，你说周显私藏玉玺，可有证据？”
李大人趴在地上，额头磕得青肿：“臣……臣有他府中仆役的证词！”
“哦？”林羽忽然笑了，“可仆役说，那石头是你找人刻的，故意放在他床底下。还有张爱卿，你说李爱卿递密信，那信上的笔迹，倒是跟你书房的练字帖一模一样。”
两位大人顿时面如土色。林羽将账本扔在他们面前：“你们以为这点伎俩能瞒过朕？周显贪了多少，李大人分了多少，张大人又包庇了多少，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提高声音，龙袍扫过案几，带起一阵风：“朕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互相指证，坦白从宽！”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官员们争先恐后地揭发，生怕落了后。李大人说张大人克扣军饷，张大人说李大人强占民女，连谁偷偷养了外室、谁收了贿赂的玉镯，都抖落得一干二净。
秦瑶站在殿角，看着这出闹剧，忽然想起林羽昨夜说的话：“对付这群各怀鬼胎的，不用刀枪，把他们的私心摆出来，自然就散了。”
四、余孽暗藏
周显被押赴刑场的那日，京城百姓沿街围观。老匹夫忽然挣脱衙役，朝着皇宫方向磕头：“臣知错了！臣愿招出最后一个人——户部老吏，他手里有本账，记着所有官员的把柄！”
这话像颗炸雷，惊得林羽立刻让人去查。秦瑶带着暗探闯进老吏府中时，看见的是满地的血——老吏被人灭口了，临死前用指甲在墙上刻了个“盐”字。
“盐？”林羽摩挲着那血字，忽然想起江南盐商，“传朕的令，彻查江南盐道，尤其是三十年前跟朝廷有过往来的那些人。”
秦瑶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忽然握紧腰间的匕首：“看来还有大鱼没浮出水面。”
林羽却笑了，将刚收到的密报递给她——那是黑风堂残余势力的供词，说背后还有位“大人物”，姓苏。
“不急。”他望着远处的宫灯，“网已经撒下去了，再耐心等几天。”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宫墙，都察院的铜钟敲了九下。林羽站在御书房，看着墙上新挂的吏治图，上面用红笔圈着的名字越来越少，只剩下最后几个模糊的影子。
秦瑶端来一碗热茶，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陛下在想什么？”
“在想，”林羽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新朝的朝堂，该换些真正干净的人了。”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在案上的空白官名册上，纸页泛着清冷的光，像片等待播种的土地。而那些潜藏的余孽，不过是未除尽的杂草，迟早要被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