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行,篮子里有几个煮鸡蛋,路上吃。”
姚婶子又反复叮嘱了几句,让她到了镇上注意安全,有消息一定要给王队长来信,才和香岚依依不舍地站在路边挥手道别。
惠民叔这边帮着柳文轩把行李放上牛车,吆喝了一声,赶着牛车,慢悠悠地往镇上去。
牛车走得很慢,车轮碾过乡间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会儿太阳刚刚升起,气温不是那么热,赶路正合适。
只是车上有个看不顺眼的人,影响了些她欣赏风景的情趣。
“余墨。”
这是柳文轩第一次这般直呼她的名字,语气缓和了不少,少了方才的冲劲,多了几分落寞。
“怎么?余知青都不叫了?”
“咱们怎么说也是老乡吧。叫你名字不显得亲切些。”
“别,少套近乎。我可不像付瑶那么好骗。”
惠民知道柳文轩是什么人,见他不知道打什么坏主意,忙替余墨挡了回去:“柳知青,你也是马上要要回城的人了,老老实实的,要是有啥歪心思,信不信我今天让你走不了。”
柳文轩眼底满是急切:“哎呀,惠民叔,余墨好歹是我老乡,这一路一个多小时呢,我就是找她聊聊天。”
说罢,看着余墨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想问问,付瑶她...现在过得咋样?”
余墨挑眉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故意逗他:“怎么?现在想起付瑶了?不惦记你的白月光林疏棠了?”
柳文轩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眼底的光芒也暗了暗,沉默了好半晌,才咬着牙,语气里满是怨怼与懊悔:“我之前是猪油蒙了心,瞎了眼,不知道谁好谁坏。她那种移情别恋、趋炎附势的人,就是贱人一个,我早就不惦记她了。”
余墨听着他这般诋毁林疏棠,又这般轻贱当年真心待他的付瑶,一时没忍住,抬脚就往他受伤的腿上踹了过去。
柳文轩的腿裹着厚厚的纱布,一看就伤得不轻,余墨这一脚下去,按说怎么也得疼得他大叫几声。
可奇怪的是,余墨的脚都收回来两秒了,柳文轩才反应过来,捂着受伤的腿啊的一声大叫起来,那叫声夸张又刻意,一看就是装的。
余墨看着他这副拙劣的模样,忍不住哈哈直笑,眼底满是戏谑:“柳文轩,你装得也太假了吧?”
被余墨当场戳穿端倪,柳文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囧又恼,却又不敢发作,只能苦着脸求饶:“余墨,我错了还不行吗?”
余墨挑眉,语气冷淡:“你错哪了?”
柳文轩又囧又气,想说又不敢说,情急之下,就想凑到余墨耳边低声求情,可他刚往前挪了一点,就被前面的惠民叔一眼瞪了过来,那眼神凌厉又严肃,吓得柳文轩立马僵在原地,再也不敢乱动。
没办法,他只能压低声音,苦着脸说道:“我错在不该在你面前耍小聪明。看在我们老乡一场,我又这么惨的份上,你就莫要再调侃我,也莫要把我装疼的事儿说出去,行不行?”
余墨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表态。
她这副模棱两可的样子,反倒让柳文轩更加着急,坐立难安,手心都冒出了汗,生怕余墨真的把他的糗事说出去,他回城更难了。
柳文轩又耐着性子,压低声音追问:“你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行不行?”
余墨看着他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觉得差不多快把他憋出内伤了,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我没想干什么啊,是你一直在认错,我挺疑惑的。”
这话一出,差点把柳文轩气岔气,他捂着胸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不敢发作。
他一直都知道,当年付瑶突然变得对他敌对,多半是余墨在背后推波助澜,可他也清楚,余墨不简单,自己根本惹不起,心里更是又气又无奈,只能自己给自己生闷气。
牛车一路慢悠悠前行,柳文轩老实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后,牛车终于赶到了镇上,惠民叔直接把车停在了公交车牌旁。
此时,前往县城的公交车还没到,惠民叔帮着柳文轩把行李从牛车上搬下来,又仔细叮嘱了他几句,让他回城后好好做人,莫要再耍小聪明。
没过多久,公交车就缓缓驶来,惠民叔帮着柳文轩把行李搬上车,看着公交车缓缓开走,才转头对余墨叮嘱道:“余知青,你也注意安全,到了地方记得给王队长捎个信,让他放心。”
“谢谢惠民叔,我会的。”
余墨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倒霉。
从村里到镇上,从镇上到县城,再从县城,柳文轩就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直跟在她身后,甩都甩不掉。
柳文轩察觉到余墨的不耐烦,连忙上前解释,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唉,余墨,你可别误会,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是我也走这个方向,要回怀城。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坐车,多不安全啊,我可以陪着你,帮你照看行李,保护你。”
“不用,我觉得你跟着我,比我一个人坐车更危险。”余墨毫不客气地拒绝,语气里满是嫌弃。
柳文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不死心地道:“怎么会呢?我虽然现在落魄,但保护你一个女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余墨没再理他,买票的时候特意跟柳文轩选了不同的座位,本以为这样就能摆脱他。
可没想到,这人竟然不知怎么的,找到了她的座位,还跟她隔壁的乘客好说歹说,换了座位,就坐在她身边,甩都甩不掉。
余墨皱着眉,语气冰冷:“说吧,你这一路跟着我,到底是为什么?别再跟我装模作样,我没耐心陪你耗。”
柳文轩见再也瞒不住,只能收起那副讨好的模样,语气诚恳了几分:“没啥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你帮我给付瑶带句话。”
余墨挑眉,语气冷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