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甜蜜的折磨简直是酷刑。
“你能来，”他闭上眼，复又睁开，努力压下翻腾的欲望，声音闷沉低哑，“我很开心。”
“那你刚刚还给我摆脸色~好凶~”林晓娇小委屈劲儿又上来了，声音中有着她自己都不察的……魅惑。
女孩无意识的娇嗔，让顾霆峥下意识的回避了眼神。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脚给我看看。”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声音绷得有点紧。
林晓娇不疑有他，很听话地就想抬起脚给他看。
她在他腿上动了动，试图调整姿势，好方便抬脚。
只……这无意识的磨蹭却如同点燃了一串火苗。
顾霆峥几乎是触电般，猛地将小姑娘从自己怀里抱起来。
甚至有些粗鲁的放到沙发另一侧，随即立刻站起身，动作快得甚至带点仓促。
“我去拿医药箱。”
说完，没再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就朝门外走去，背影甚至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晓娇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被他带上的房门，眨了眨眼睛，一脸懵圈。
她……是老虎吗？
跑这么快……
顾霆峥去取了药箱，甚至还绕去食堂打了两份饭，才消去了心头的旖旎。
回办公室，小姑娘一脸控诉的瞪着他。
“顾霆峥！我大老远跑过来，你居然晾着我不管！”
这架势，就差叉腰了。
顾霆峥扬了扬手里的食盒，“几点了？你不饿？”
还是这样有战斗力的小姑娘比较习惯。
这才几岁，就这么磨人。
顾霆峥很难想象自己以后的日子……
帮小姑娘将脚上的伤口上了些药，两人随意吃了些晚饭。
顾霆峥听小姑娘说，自己是先联系了徐立，找到了地址，然后坐着公交车一站一站摸过来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
这丫头，可能长这么大都没这么受过罪过。
“吃好了吗？”
林晓娇点头。
“走吧。”顾霆峥拿了车钥匙。
“去哪儿？”林晓娇跟不上他的节奏。
“送你回江城。”
顾霆峥说的轻描淡写，几个字却彻底点燃了林晓娇的脾气。
“顾霆峥！你不要太过分！”
面对着小姑娘怒目圆瞪的大眼睛，顾霆峥叹了口气，上前，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像顺毛一般。
“乖，这里环境太差，没你能住的地方。”
他是外调来的，没有家属随军，暂时住在分配的宿舍里，不适合带女眷。
“住招待所，不可以吗？”林晓娇鼓着嘴巴，她才不信还能没个落脚的地方。
“连卫生间都是公用的，你能住？”
顾霆峥拧了拧眉心，以小丫头的洁癖程度，估计刚进去就会被霉味熏出来。
林晓娇咬着唇，仍不死心，“那……我可以去城区找个干净些、条件好一些的旅馆……”
她拉住了男人的衣角晃了晃，眨巴着桃花眼，带着希冀。
“你认为我会放心你一个人住外面？”
顾霆峥无奈的拉过了小姑娘的小手，如果条件允许，他也想留下她。
林晓娇嘟唇，“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就是想让我走呗！”
说着眼泪不自觉的就下来了，有些赌气的甩开了男人的手掌。
“你就是嫌弃我麻烦，非要让我走……我就不走！在你办公室干坐一晚上都不走……”
“瞎想什么呢！”
顾霆峥猛的撑手，将女孩困在了自己与墙壁之间。
蹙着眉，盯着她。
林晓娇心里有些毛毛的。
但眼泪还是哗哗的流着。
看着十分委屈。
半晌，男人败下阵来。
“欺负你了？就哭成这样。”
伸出一只手算不上温柔的帮女孩抹了抹眼泪。
“讲点道理，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麻烦？还不是舍不得你受这份罪。”
林晓娇不理他，继续吸鼻子。
摸了一手的水润。
顾霆峥想去找块手帕。
还没转身，小姑娘砰的撞进了自己怀里。
眼泪鼻涕一起故意蹭在了男人的制式衬衫胸口。
“你就是欺负我……”
小女人在男人怀里闷闷的嘟嚷着。
“好了，不哭了。”
哭的，他想……真的欺负她。
等小姑娘情绪恢复了些，顾霆峥离开了片刻。
说是去请假报备。
林晓娇讪讪的，果然还是要送走自己。
但，已经没那么难接受了。
悻悻然，跟着男人上车。
一路上，林晓娇都故意不理会身边认真开车的男人。
太没情调了！
即使要送走自己，难道不该说些好听的，哄哄自己也好。
谁像他这样，闷葫芦似的。
夜色已经很深了。
林晓娇堵着气，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顾霆峥放慢车速，从后座勾过先前准备的薄毯，给小女人盖上。
车辆继续开着。
没多久，他便平稳的停了车。
车灯照着的方向，是一片如墨的大海。
……
看着身边小姑娘并不算安稳的睡容，顾霆峥的面上闪过连他自己都不察地温柔。
飞了两千公里，就为了来看自己一眼。
哭也好，闹也罢。
终究纯粹的让他心疼。
……
林晓娇迷迷糊糊的醒来，脖子有些酸。
“醒了？”男人帮她抽走了毯子，解开安全带。
“海——海边！”林晓娇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不是去江城吗？”
她睡意全消。
激动的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被顾霆峥稳稳的按住了。
“小心撞头。”男人闷笑，“下去走走？还是接着睡？”
“当然要下去！”林晓娇准备开车门，想想又回头，“顾霆峥，你怎么带我来这里？”
“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你睡觉。”
男人耸肩，视线从女孩兴奋的脸上移开，看向大海，喉结微动。
“从这里看日出很美，难得来一趟海城，不带你来看看，怕你回去又哭鼻子。”
林晓娇：……。
现在就想哭鼻子了，怎么办？
……
夏夜海风吹走了闷热。
林晓娇光脚踩在沙滩上，挽着顾霆峥的胳膊走了很久。
很多年后，她都清晰的记得这一晚，他对她说：
“娇娇，等我。”
等我娶你，等我陪你。
终究，林晓娇没能等到日出。
“叔……困……”
海滩上，女孩赖在男人怀里，“送我回去吧，下次再来看……”
“好。”
顾霆峥抱着女孩上车，驶离了海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