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悟延嘴角一抽,他好像看到了姜世子炸开的头发,这是气狠了啊!
何生也忍不住退后一步,双手已经开始捂耳朵,姜世子入乡随俗,怒吼声震得他耳膜疼。
姜世子满眼都是怒火,“为何不给我统领的伤兵用伤药?”
何生咦了一声,“已经没伤药了吗?”
他才刚汇报完,一早上草药就见底了?
军医急匆匆追过来解释,“止血的伤药消耗最多,其他的药材还有一些,只有止血的药材没了。下官解释了,姜将军就是不信,认定军医区别对待伤兵。”
他也很无奈,白日救伤兵,晚上轮休几个时辰,还要发愁草药,这日子没法过了。
杨悟延无语,军医哪里是来解释,明明是来诉苦求草药的。
杨悟延狠狠抹了一把脸,他再也不想当一军统帅了,最近操心太多,好像老了好几岁,忍着疲惫挥手,“我这就去寻草药。”
姜世子眼底迸发出惊喜,“户部送草药来了?”
何生翻了个白眼,“师兄说的是寻,并不是迎接。”
姜世子眯了眯眼睛,想到一种可能,“自掏腰包?”
他知道杨家在西宁发迹,京城的人都知道小杨大人喜欢囤物资,宗正寺就是最好的例子,衙门的库房不断扩建。
姜世子清楚一个家族延续会囤积底蕴,杨将军动积累的根基,心生佩服,“将军大义。”
杨悟延脸色并不好,带着何生大步离开,点了随行的护卫与马车,一路往春晓在西宁附近的庄子赶。
姜世子好奇跟了上来,到达庄子的时候,庄子静悄悄的。
自从庄子内的作坊搬走独立运行后,小庄子只做养殖用,最近西宁打仗,百姓都缩在家中。
庄子内的人紧闭大门,谨慎维持着庄子的日常运转。
杨悟延带人进入庄子,与负责庄子的管事讲明了来意,管事带路来到存放药材的库房。
药材不能受潮,库房建造耗费了不少心思,杨悟延有所有库房的钥匙,打开了库房大门。
姜世子一点都不见外,跟着走进库房,西宁本就干燥,做了防潮的库房更干燥,此处库房比他想象的庞大。
库房内一排排架子上,存放着许多的麻袋,里面装着处理好的药草。
何生看得心疼的直抽抽,“多年的积累,全是银钱。”
现在大夏草药价格涨了至少一成,一仓库的药材卖出去,能大赚一笔。
杨悟延也不舍得,他更明白大夏败了,囤积再多的物资也会成为匈奴的战利品。
他不忍士兵为国卖命,最后却得不到草药救治。
杨悟延此时此刻共情安宁侯,大手一挥,“搬吧。”
西宁出身的护卫眼睛是火热的崇拜与感激,关键时刻还是要看杨将军,将军哪怕调入了京城,心也和西宁军在一起。
杨悟延感受到了护卫的情绪,今日此举,再次增加了西宁军的忠诚。
一车车的草药拉回兵营,杨悟延与何生走得很慢,因为两人赶了一些活猪给伤兵补身体。
何生听着兵营的欢呼声,肉疼的心情好了一些,“除了西宁兵将,大军中其他地域调来的兵将也领了师兄的情。”
杨悟延回忆闺女的话,士兵最朴实,谁能让他们吃上肉,活下来,他们就忠诚于谁。
杨悟延心里感慨的同时,又庆幸,幸亏闺女有双赚银钱的手,家大业大才能如此收买人心,再次感慨一军统帅真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
次日一早,春晓与陶瑾宁天不亮就到了城门外,等所有人到齐,骑马急行去港口。
家里的两个孩子醒来没见到爹娘,起初没当回事,直到晚上也没见到爹娘,开始闹了。
五斤嚎啕大哭,“要爹,要娘。”
三斤坐着掉金豆子,也不吭声,眼巴巴地盯着田氏哭。
田氏与杨老太头皮发麻,杨老太打也不是,骂也不行,老太太心累,她养大了几个孩子,也没这两个小家伙难搞。
杨老太叹气,这是晓晓的孩子,老太太必须承认,她也是怕自己孙女的,不敢对两个孩子动手。
田氏底气十足,见两个孩子哭个不停,耐心彻底耗没了,开始武力镇压。
五斤不哭嚎了,“要爹,要娘。”
小家伙脾气倔,不哭也要达到目的。
三斤指着门口,小身子爬下床,想跑出门去找爹娘,这是个行动派。
杨老太目瞪口呆,“这两个孩子是不是太过聪明了?”
田氏哭笑不得,“瑾宁一直教导他们,从没将他们当小孩子,什么都会询问他们的意见,人不大主意特别大。”
女婿所有的心神都在闺女与孙子身上,将两个孩子教导得特别好。
他们家与其官员后宅不同,孩子没有奶娘,也不允许丫头把控两个孩子的言行。
不像其他官员后宅,孩子最亲近的是奶娘与丫头,而这些下人又不敢教导主子,这就造成几岁的孩子懂的不多。
京城外,春晓不知道两个孩子哭闹,她依旧在连夜赶路,户部粮食压力减小,药草也是问题,新罗的草药是春晓此行的目的之一。
早一日将草药运回来,就能救下更多战场上的兵将,打仗拼的是物资,春晓这个户部侍郎宛如蜜蜂,勤勤恳恳四处筹措物资。
户部尚书府,朱尚书拉着长子一起在院中赏月,手里端着酒杯,老爷子高兴地哼起了戏曲。
朱大爷感受到了父亲的好心情,“看来,户部的难题解决了。”
朱尚书抿了一口酒,“老夫知道杨春晓能力强,这姑娘到了户部,老夫切身体会到了,你瞧,她现在四处忙碌,老夫却能得闲赏月。”
朱大爷失笑,“等小杨大人回来,儿子一定要感谢她。”
朱尚书瞥了一眼长子,长子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冒进的野心,“等这丫头坐稳户部,老夫就退下来给你让路。”
他一直压着,长子没机会晋升。
朱大爷有些惭愧,“小杨大人能带着杨大人一起晋升,父女二人都是侍郎也是大夏的头一份,儿子光长年纪不如小杨大人。”
朱尚书最喜欢的就是长子的好心态,“你有自己的优点,老夫很满意。”
朱大爷乐呵呵的,噗嗤笑出声,“我想小杨大人一定在赶夜路,这份辛苦,儿子吃不了。”
朱尚书笑眯了眼睛,所以天将降大任于一人时,那人就要受得住辛苦。
当春晓到达港口后,上了船也没休息,检查了船舱的粮食与用水等,确认没问题才回到船舱的房间休息。
天大亮后,春晓就醒了,站在甲板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
中午时,靖郡王世子才来到甲板上,世子掩饰得再好,走路的姿势依旧怪异。
春晓扫过一眼,这位也是宗室内继承皇位的热门人选,她等着世子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