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
霍随之一声令下,潜藏各处的监察司暗卫瞬间齐齐出动,动作利落又隐蔽,全程不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安南王压根没料到南安城会突生变故,虽说安排了死侍日夜死守军火重地,可这群人对上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监察司暗卫,根本不堪一击。
霍随之手握长剑,抬手利落解决掉一名拦路的死侍,温热的鲜血溅落在衣料上。他神色冷沉,低声吩咐:“下手利落,动静压小,别打草惊蛇。”
另一边,南安城府衙之内。
徐洲背着手在大堂里来回踱步,脸色焦灼难安。满城莫名冒出浓烟,乱象四起,这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让他心底一阵阵发慌。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官兵在外急忙回禀:“大人,城外各处根本没有真的起火!是有人刻意燃炭放烟搅乱局面,那些人行事完毕就四散逃走,属下等人暂时追查不到踪迹……”
官兵的汇报源源不断从门外传来,可大堂里的徐洲早已吓得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柄冰冷的长剑,正死死抵在他的脖颈侧面。
追云站在他身后,剑锋又微微贴近一寸,声音放低却带着压迫感:“传令下去,立刻撤掉全城搜查的人手。”
徐洲吓得浑身发僵,半点不敢动弹,忙不迭点头,扯着嗓子朝门外喊:“没百姓受伤就好,全都别搜了!”
门外官兵愣了愣,满是疑惑:“大人?”
“少废话,赶紧退下!”徐洲急着打断,声音都在发颤,就怕惹得颈间的剑锋再进一分。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徐洲才瞬间垮了神色,慌忙跪地求饶:“壮士饶命!壮士饶命啊!您想要金银财宝,我全都给您,绝无半句怨言!”
满城突如其来的混乱,徐洲压根不信是巧合。换做其他城池或许还能说是意外,可他心里清楚,南安城里面藏着惊天秘密,这场乱象,必定是冲着那批东西来的!
追云冷眼瞧着,半句废话都没有,手腕一翻直接收剑,紧接着一记狠厉的肘击,狠狠撞在徐洲的颈侧。
徐洲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两眼一翻,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霍随之满身染血地站在院落中央,抬手用锦帕缓缓擦拭着剑刃上的血珠,剑身寒光映着他冷沉的脸。
追风快步走上前,低声禀报:“小侯爷,军火已经全部清点完毕,无误。”
霍随之淡淡点头,应了一声:“嗯。”
他抬眼望向客栈方向,眉眼间瞬间染上掩不住的焦急,语速快了几分:“追云那边想必已经得手,眼下暂且安全,你带人留在此地死守军火,我回客栈一趟。”
从动手开始,他心里就一直悬着宝珍的安危,不亲眼见到她安然无恙,他片刻都安心不下。
霍随之一路快速赶回客栈,楼梯踩得咚咚作响,半点都不敢耽搁。他快步冲到宝珍房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叩响房门。
他连敲两下,屋里都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没有。霍随之脸色骤变,心头猛地一沉,当即往后退了两步,蓄力抬脚,狠狠一脚踹在房门上。
“哐当”一声,木门应声被踹开。
这间客房本就不大,他一眼就扫遍了全屋,空空荡荡的,压根不见宝珍的影子。
踹门的巨响瞬间惊动了客栈小二,小伙计急匆匆跑上楼,一看见霍随之满身血迹、面色阴鸷的模样,吓得腿都软了,接连往后退了两步。
“公、公子,您、您这是要做什么?”小二声音哆嗦,话都说不连贯。
霍随之冷着一张脸,眼神骇人,厉声问道:“住在这房里的姑娘呢?”
“出、出去了……”小二吓得连忙回话。
霍随之眉头紧拧,语气更急:“她一个人出去的?”
“好、好像是和另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一起……”
阿福!
小二的话没说完,霍随之心里已经咯噔一下,瞬间闪过阿福的脸。
他不等小二再开口,转身就冲向月季班包下的几间房,推门一看,全都是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霍随之猛地转头看向小二,声音紧绷:“住这几间房的那个杂耍班子,他们人呢?”
小二连忙回话:“一早就收拾东西退房走了。”
霍随之闭了闭眼,重重按着眉心,满心烦躁与不安,又追问:“跟我一起那位姑娘出门的时候,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麻烦你好好想想。”
小二看他神色虽冷,却没有伤人之意,渐渐地镇定下来,仔细回忆了片刻:“没什么奇怪的呀,两人说说笑笑的,说是去祭神台看热闹。”
霍随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难看至极。
他明明千叮万嘱,今日局势凶险,让宝珍待在客栈,万万不要外出。可她还是出去了,而且看模样,是心甘情愿跟着阿福走的。
宝珍心思缜密,从不鲁莽冲动,更不会无脑涉险。她甘愿跟着阿福出门,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故意顺水推舟,孤身入局。
霍随之理智再清楚不过,宝珍向来惜命,做事从不留破绽,此番以身犯险,必定是早早就给自己留了后手。
可道理他都懂,心却还是慌得厉害,胸腔里的心跳乱得一发不可收拾,满脑子都是宝珍的安危。
她肯定还没出南安城,当下一秒都不能耽搁。徐洲已经被监察司控制,县衙彻底握在他们手里,当务之急,就是立刻赶去县衙,调人全城搜捕,务必尽快找到宝珍的下落。
另一边,南安城一间废弃的破屋里。
宝珍艰难地掀开眼皮,一缕阳光从破窗缝里斜射进来,直直打在她脸上,刺得她又眯起了眼。
她费力地眨了好几下,才慢慢适应光线,看清了眼前的人。
月老板正盘腿坐在她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指尖反复摩挲着刀身,看得饶有兴致。
见宝珍醒了,他抬眼勾了勾唇角,笑意浅淡:“这刀倒是不错。”
宝珍目光落在那把短刀上,心头一沉。这是她平日里藏在袖中的贴身利器,竟在她昏迷的时候,被人搜走了。
宝珍微微动了动手腕,绳索紧紧勒进她的皮肉,勒得她指尖发麻。
她却半点不在意,反倒朝着月老板轻轻一笑,脸颊一侧陷出个浅浅的酒窝,看着温顺又无害。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连唯一的防身家伙都被你搜走了,还劳烦您摆这么大的阵仗,未免太抬举我了,九姑娘。”
最后三个字,她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直接戳破了眼前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