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晚饭的时候,林霜跟温涛讲了一下。
听说赵小棉这一天的传奇,温涛震惊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哎哟妈耶,幸好幸好!”温涛现在是真庆幸他姐拽了他一把,否则他就要成那个倒霉蛋了。
傍晚,林霜借散步的由头,找到了糖厂。
林霜从空间里调出两包烟,慢悠悠晃到糖厂门口。
门卫大爷正坐在门房里抽旱烟,见她走近,抬眼扫了扫:“同志,找谁?”
林霜笑着递上一支烟:“大爷,我是来问问糖厂招不招工,想给家里弟弟找份活干。”
大爷接过烟,顺手夹在耳朵上,含糊道:“招工?不清楚,你明天去厂办问吧。”眼神里透着几分警惕,似乎不愿多谈。
林霜心里有数了,再打听估计也打听不到什么,转而闲聊:“听说糖厂的厂长是位能干的女厂长,我挺仰慕的,很想看看她长啥样。”
大爷手一顿,磕了磕烟锅:“邓厂长是个好领导,厂里的事她都管得明白。”话里却没半分热乎气,明显在敷衍。
这时,旁边背着手出来遛弯的大爷突然“嗤”了一声,撇嘴道:“能干?能干到把野男人和私生子藏在外面,还招个小白脸入赘当幌子?”
“老王,别瞎咧咧!”
这是明显的不愿人说了,但越是这样,林霜越想了解。
林霜凑到王大爷身边,快速往王大爷衣兜里塞了一包大前门:“大爷,不如咱们一边唠?我就是好奇,绝不多嘴。”
王大爷挑挑衣兜,看清是一盒香烟,而且是他只听说过的大前门,当即就把林霜当自己人。
指着不远处的长椅,“走,那边说。”
“邓怡那点破事,厂里也就我们几个老人知道。
她要不是用家里人要挟,我早捅出去了。
林霜明白了,这位肯定是他家人在厂里没有得到想要的,或者说这位的家人威胁不到邓怡,人家选择翻脸?
但不管什么,林霜都不会深究。
“好像是七年前吧,对,就是七年前。
邓怡去煤城出差,在当地遇到一个合眼缘的男人,两人就滚到一起。
林霜:“……”知道得这么清楚,您老不会跟那男人有关系吧?
“那男人脑子里只装着情爱,被个老女人随便一哄,就上当。”
“唉,那男人也是可怜人,从小没了爹妈,要饭到这边,被一对老夫妻收养,老夫妻又早早死了,留他一个人。”
“大抵是缺爱,那女人给他一点好,他就掏心掏肺对人家。”
“原以为邓怡跟前夫断干净就会跟他好好过日子,哪曾想那女人是个狠心的,转头就找了更年轻的小白脸入赘,那小白脸凭什么啊?”
“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女人的一切,那外面那个算什么?生了孩子也不管,都是那个男人一把屎一把尿的在拉扯。”
林霜敢肯定,这王大爷跟那位男小三有关系。
也只有关系好,才会真心实意为另外一个人打抱不平。
可先前还骂人野男人,林霜又有点看不懂。
“大爷,邓怡既然是厂长,她怀孕总会挺肚子,难道厂里就没人说?”
“说啥?她设计了一场车祸,休养半年,正好把孩子生了。”
林霜:“……”谁说现在的人不会玩的?这可太会了,连她这个见多识广的人也自叹弗如。
“大爷,你说她为了遮丑,才招了小白脸入赘,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哼!还不是那女人不安分,勾搭厂里一个新来的后生,那后生大清早从她房子里出来,平时又经常出入她办公室,然后……”
“然后谣言四起,邓厂长为了稳固人心,想要尽快用一场婚姻来安稳民心,而那位新来的后生,因为某种原因,不符合你们厂长的招赘标准,然后才选了现在这位?”
王大爷一脸:你咋啥都知道的表情看着林霜。
林霜讪笑,“那不是大爷你提供了信息,我合理猜测一番,要是猜错了,大爷您给指正。”
“大差不差,就是这样。”
“那……厂里那位真的跟你们厂长有一腿?”
林霜此时已经磕上瓜子了,还给大爷塞了一把。
不知不觉,大爷连烟都不抽了,瓜子磕得飞起。
“哼!那老女人就是个黑心肝的,那小伙是被她欺负的。”
“那小伙家里只有一个瞎眼老娘,爹冬天下雪压塌房子,他那醉酒爹就这么没了,他接了老爹的班,生活负担也很重,要给老娘看病,还要养妹妹,邓老女人不是人,见他模样清秀,还没靠山,就打上了人家主意,用工作威胁人家。”
“那小伙……唉,不说也罢,都是苦命人。”
“那新来的小白脸呢?”
林霜目标就是他,咋能放过?多打听点消息总要好些,说不定就用到了。
“那小子啊……哼!看着斯文,其实一肚子坏水,跟副厂长的女儿勾勾搭搭,三天两头往人宿舍跑,当其他人眼瞎似的。”
不是,都结婚了还能勾搭上副厂长女儿?沈临风有这么大魅力?
还是说那姑娘长的不咋地?
“要我说,那姑娘虽然胖了点,但女人嘛,关了灯都一样,也就是厂里那些小伙没眼光。”
林霜:“……”她猜测那姑娘不但胖如猪,还丑。
“我刚在打听招工的事?劝你别来,尤其你弟要是长得好的话。”
林霜:说得糖厂是狼窝似的!
当然,林霜也不会听一面之词,当是吃瓜了,她是看出来了,这老头平等看不惯所有人,尤其对邓厂长意见最大。
还想继续跟大爷打听别的,就看到有人朝他们这边走来。
男人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小男孩长得白白净净,跟个年画娃娃似的,而男人,身形有些消瘦,但一张脸很是出类拔萃。
“师父,天色晚了,咋还不回家?”
男人眼里的担心掩藏不住。
小男孩看到老头就伸出手来,“爷爷抱,咱们回家。”
老头一改刚刚的愤世嫉俗,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抱起小男孩,“好好好,我的乖孙,咱们回家。”
林霜:“……”
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林霜都有点懵了。
突然,那男人回头,深深看林霜一眼。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正在林霜懵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陌生却透着熟稔的声音。
“还不走?留下来喂蚊子?”
林霜回头。
霞光里,一个高大身影出现,但林霜并不认识他。
他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如远山棱线,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唯独那双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昳丽。
他穿着笔挺的思委会制服,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肩宽腰窄的身形被制服衬得愈发挺拔,连额前垂落的碎发都带着几分刻意打理过的精致,整个人像一株高岭之松,清俊得让人不敢直视。
“还没想起来?”来人略显失落,但旋即就扬起笑脸。
刚还冷峭的脸,瞬间如初雪融化,只差山花烂漫。
“我是封渊,你果然是忘记我了。”
林霜眨了下眼:封渊?她知道啊,思委会一把手,不对,他这个年纪不可能是思委会一把手。
林霜指着他的衣服,“挺威风的!”
封渊愣怔了下,掸了下并不存在的灰尘。
“狗仗人势而已!”
“我小叔病了,由我暂代。”
这还能暂代,林霜表示不懂。
“你这是代表军方?”毕竟思委会是三方代表杂糅到一起,但最终还是以军方为主。
“嗯,我小叔是军政处的。”
这样说的话,林霜就理解了。
至于为何推眼前这人到幕前,林霜也不懂,或许这位的确有能力。
封渊一直在观察林霜的反应。
差点气笑。
“看来你早知道我的存在。”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知道啊,昔日的同乡。”
封渊脸一下子就沉下来。
林霜才不管他啥心情。
她猜测这人对原主念念不忘,但那是原主,跟她有毛关系?
封渊心头闷闷的,说不出来的感受。
他之所以想认亲生父母,就是知道他们条件好。
到时候他就能给她很好的生活。
可等他去接她,却听说她匆匆把自己嫁了。
他不是不失落,想着,既然罗敷有夫,他就不要去打扰她。
想来他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哪曾想,年前她和男人上乌城坐火车,他又见到她了。
那些被他刻意隐藏的心思,猝不及防的,又蹿出来。
他想见她。
当面问清楚,哪怕她对自己也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不舍,他也能原谅她。
可她似乎压根忘记他这个人了。
年前送去给她拜年的东西,也被原封不动的退回。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来见她,一旦见了,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迟迟的,他没敢去见她。
哪曾想,她总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就像现在,他回个家还能遇上。
能说他们没缘分?
“唉,你不是要回去吗?快些回去吧。”
看着他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狗,林霜莫名就想起昔日原主跟他的点点滴滴。
呃!或许刚刚她的话伤到他了。
但长痛不如短痛。
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对谁都不好。
林霜说完,头都不回离开了。
就仿佛封渊是个问路的。
封渊那个气啊,捂着心口一阵抽疼。
“那就是你喜欢的女人?眼光果然好,可惜人家已经结婚了。”
不用回头,能这么神出鬼没跟着他的,不是沈宁宁那个讨厌的人又是谁?
“你怎么知道?”
沈宁宁一副:你是不是傻的眼神,“人家挺着个大肚子,不是结婚又能是什么?”
“封渊,看吧,人家就是看不上你,所以跟别人结婚生孩子了。”
心口又被插一刀!
“我虽然没见过她男人,但想必是个优秀的男人。”
沈宁宁上下打量封渊一圈,嫌弃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但显然,你配不上她。”
封渊懒得跟沈宁宁争辩,抬脚就走。
而沈宁宁就跟在他身后。
“哎,聪明点,娶了我,以后我们就是一双筷子,别人很难折断的。”
“你们家现在,就你父母和你小叔向着你,但其他人呢?”
“天天巴不得你死。你不会感觉不出来吧?”
“你考虑考虑,行的话,我们就回金陵结婚。”
“你也别拿乔,觉得我非你不可,还是那句话,做个聪明人。跟我结婚,我保证永远站在你那边,你想干嘛我都支持。”
“真的?”
呵!狗男人,别的话听不进去,这句话倒是听进去了。
“除了暗搓搓想撬别人墙角,听说她嫁的是军人,你敢破坏军婚,我就敢大义灭亲。除此,其他我都挺你。”
“行,我答应娶你。”封渊对糖厂方向抬了抬下颌,“但娶你之前我得先检验检验你的行动力,别是光会说大话,我娶你何用?”
沈宁宁狐疑的盯着封渊,“什么意思,糖厂惹到你了?还是说跟刚刚那位有关?”
“随你咋想,糖厂厂长邓怡,我查过她,私生活不检点,为了上位,手上还沾了人命。下一步,我要清理糖厂,还糖厂一个晴天,你干不干?”
林霜不会想到,都不用她出手,就已经有人对准邓怡。
“姐,你去哪了?我在你平时散步的路来回走了几圈都不见你,可吓死我了。”
林霜快到家时,迎上少年焦急的脸。
“放心,你姐我不会有事,我就是去前边广场走走,下次不会了。”
这一晚,林霜又进空间休息。
睡饱睡足,一看时间,也才刚过十二点。
想起沈临风那个狗贼,林霜还是想搞点事。
她不想等到生产完。
穿戴整齐,又简单洗漱了下,林霜悄摸摸出门。
可走出不远,就看到前方车灯打来。
林霜心跳砰砰砰加速:难道是陆钧回来了?
吉普车眨眼就到了面前,林霜就是想躲都来不及。
车门打开,陆钧风尘仆仆的下车。
一时间,夜,死寂!
有点讨厌着静谧的夜晚。
“均哥,你、你回来了?”
“嗯”然后下一刻,林霜就被他拥入怀。
啥也没问,林霜被他带回家。
但林霜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猜你就是这个时候回来,我和孩子太想你了,所以我跑出去迎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