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不敢质疑她,赶忙去了衙门,衙役不给进,她只能在大门口等着,好不容易瞧见魏平几人出来,立马凑过去。
“几位大哥。”丫鬟十分客气:“我是温县主身边的丫鬟,我们家县主有话要带给殿下,能否请几位大哥带我进去?”
他们停下来,表情没多大变化,只有魏平开口道:“衙门不能随意出入,且殿下事忙也无暇见你,县主在客店住着,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吗?”
他看起来还算和气,丫鬟心知见不到李长恭,赶忙说:“不不不,我家县主好多了,本就是听长公主安排来送东西的,体弱染病也是意外,如今好多了,明日就会启程回京。”
“哦,那县主一路保重,此事我会转告殿下的。”
丫鬟松了口气,赶紧回去给温景明报信。
旁边人问魏平:“你真要传话?我觉得殿下早把她还在河东的消息忘了,走不走的也不重要。”
“不重要也要提一句,免得以后长公主问起来殿下为难。”
说完,他们赶紧忙着去办事。
夜深了,刘熙才回来,在廊下遇见李长恭,她一路小跑过来,直接把手往他身上塞。
“冻死了冻死了,快给我捂捂手。”
李长恭无奈一笑,一手揽住她,一手替她拍去身上的碎雪花,“不是说随便逛逛就回来嘛,怎么回来这么晚?”
“到处转转就很晚了。”她把脸也贴在李长恭身上,这边贴着暖暖,又赶紧贴贴另一边取暖:“路上绊了一下,手炉飞出去了,好冷。”
她身上都是凉的,李长恭赶紧带她进屋,语气稍显责备:“手炉掉了就该赶紧回来,这么冷的天会冻坏的。”
“我想着来都来了,看了就走也不耽误什么事。”刘熙还有些委屈,“没想到会那么冷。”
在炭盆边坐下,刘熙仍旧紧紧靠着他,云颂忙把热气腾腾的姜汤端过来,她喝了一碗,身上这才慢慢缓过来。
“风雪太大,冻死人可不是说说的。”李长恭把她拢在怀里,把她的靴子也脱掉,一并把脚也捂住,“幸好鞋袜没湿,不然更冷。”
刘熙不吭声,老实捂着。
“今日去转了转才知道,河东的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好多,那些地势低些的地方,基本全毁了,南省虽然乱,但基础还在,河东相当于一片废墟,陛下有说后续怎么办吗?不会一直让你留在河东料理,等一切恢复原样吧?”
李长恭靠着她的头,语气平平:“应该不会,河东民生尽毁,想要恢复原样,没有三五年的时间很难做到,当务之急是把堤坝修好,以应对险情要情的标准来重新规划河东水利,只有大水不再泛滥,百姓才会安心过日子。”
“这倒也是,只是重新规划水利也难,淮上去年清淤,原本可以在淮上地区渐缓的流速失去控制,大水直冲,什么堤坝都扛不住,一旦决堤,大水会顺着平坦的地势蔓延泛滥,没办法快速排出,快进慢出,可不得淹起来嘛。”刘熙替他叹气:“你真是接了个烫手山芋,比我接那个还烫。”
李长恭笑起来:“事情总要有人办,专司水利的官员带着工匠沿河走了几遍,已经拿出了法子,借助丘陵山势再开挖一段河道分流,这样即便遇到大洪水,两条河道分流,堤坝的压力也会减轻,随后在入海口汇流,就算决堤,那边无人,也不碍事。”
“也就是说,河东现在不仅在修筑堤坝,还在开挖新河道?”刘熙忍不住唏嘘:“怪不得人手不够呢,我今天绕了一圈,就没见几个青壮年。”
“青壮年出工出力,他们的家眷负责做饭和打杂,以工代赈,吃饱饭没有问题,最少能把寒冬熬过去,真要是待在家里死守着,没吃没喝的,熬不过去。”李长恭把她的手拿出来,瞧见指节处有些红,立马说:“陶元,去把冻疮膏拿来。”
陶元立马去了,药膏拿到手,李长恭替她细细抹上,“现在只能是能保多少人熬过寒冬活下来就保多少人活下来,其它的可顾不上,至于后续的治理重建,朝廷肯定要另做安排,大水来得突然,河东现在官位缺失严重,候补的官员几乎都用了,仍有许多不足,现在只能等弘文馆大考了。”
“就我和你说的土改的事,我想,如果真的能够想出一个法子,可以先在河东试行,河东大灾,人口凋零,有大量无主荒地,在这里试行,既可以吸引其他地方的百姓来此安居,尽快恢复河东民生,也能在法子正式推行前发现存在哪些问题,你觉得呢?”刘熙兴冲冲地瞧着他。
李长恭噙笑反问:“那你觉得什么法子好呢?若是有主意,你可以先写下来,着人送回京请户部尚书参详参详,看他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啊?直接给户部尚书看啊?会不会太直接了?我还想着找其他人帮我瞧瞧的呢。”刘熙有些不好意思:“户部尚书忙得很,打搅他不好吧。”
李长恭笑意更深:“你刚给户部收了巨款,我要是你,这个时候可不会对户部尚书客气,他当官几十年,头一回这么富裕,这人情得趁热用。”
“嗯?”刘熙眼睛亮了:“对哦,你不提我都没想起来,那我得仔细想想了,嘿嘿~”
她认真琢磨起来,次日李长恭要去堤坝巡视,她立马提出一起去。
乘车出城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拐弯进了一条颠簸泥泞的小道,又走了两炷香才停下,所有人步行翻过面前的山坡,积雪里被踩出一条泥泞小路,又湿又滑,深一脚浅一脚的爬上去,刘熙累得不行,扶膝歇气时往前一瞧,棚子一间连着一间,密密麻麻高低错落。
“这是民夫们住的地方,平日里吃饭休息就在这里,前头就是河堤。”李长恭替她拉了拉帽子,瞧她气喘吁吁,就说:“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我们去看一圈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