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裴池澈点头。
“好，去吧。”姚绮柔温柔道，“瑜璇方才就回了房，天寒地冻的，又下了雪，早些睡。”
裴池澈应声，脚步朝竹林行去。
鲁伟在裴家下人手里拿了把伞，快步跟上主子，举高帮他撑着。
“陛下，明日得早朝，您今日留在侯府的话，明早得早些起来。”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嗓音完全不敢响。
雪夜寂静。
鲁伟说话的声音虽不响，但已足够令周围行走的下人听闻。
大抵是侯府的下人都知道了裴池澈成了皇帝的关系，此刻经过的下人见到他全都恭顺行礼，丝毫不敢怠慢。
“嗯。”裴池澈不辨喜怒地应了声。
真是头疼，第二桩无奈之事来了，就是早朝。
所谓早朝，字面意思便是得早起。
他倒不怕早起，毕竟早已习惯，就是今夜抱着娘子的时辰大抵得短些了。
等他们主仆到了院中时，花瑜璇正坐在屋子里，跟前立了个金玲。
“金玲，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一旁的青烟问。
“你与翠桃是少夫人身旁的人，你们的关系好，自然看我不顺眼。”金玲道，“我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你们要像审问犯人一样审我。”
“还不知做错了什么？”翠桃泼辣，“你的主子到底是谁人，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交代？”
“我的主子自然是少夫人，在你们没有回到少夫人身旁前，我就在了。”金玲反问，“我不知自己需要交代什么，还是说你们想要我交代什么？”
“嘴巴真伶俐。”花瑜璇淡声道，“裴云清如今用不着你了，你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细作的身份。”
“什么？”金玲不敢置信。
今日府中到处都在说着什么消息，她每每想要打听，那些人却都避开了她。
导致她到此刻都不知皇宫究竟发生了什么，裴妃娘娘与四殿下又如何。
翠桃嘴快道：“你先前想勾引我们姑爷，勾引不上，便不打算再留在侯府。裴云清抛出诱饵，说夏睿嘉若能当上储君，你便有机会成为他的贵妾。告诉你也不要紧，夏睿嘉是个天阉。”
金玲连连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的。”
她是真不知为何，自己的底细竟然被她们知道得那么清楚。
花瑜璇问：“说罢，裴云清派你来，除了要离间我与夫君，离间裴家祖宅与侯府，还想如何？”
金玲索性承认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裴妃娘娘的人，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裴池澈已经在屋内站了片刻，见金玲如此，早已不耐烦，侧头吩咐鲁伟：“将此女赶出府去，打发了。”
“是。”鲁伟点头。
方才她们所言，他都听了进去。
陛下说打发了，那便是打出去，顺便发配。
想到主子的意思，他一抬手，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太监便过来将金玲架着走。
忽然被人架住，再加这些人不知何时出现的，金玲吓了一大跳，傻愣后，喊：“放开我，你们是谁？”
“聒噪。”
鲁伟一个手势，其中一个小太监便捂了金玲的嘴。
两个小太监很快将金玲拖带着走。
鲁伟躬身与裴池澈花瑜璇道：“陛下与娘娘早些歇息，小的此刻就去处理那女子。”
裴池澈动了动手指，算是同意。
屋内安静下来，甚至能听见窗外落雪的声音。
青烟翠桃见窗还开着，双双去关，而后两人乖觉退了出去。
花瑜璇这才看向裴池澈：“你怎么回来了？”
方才不是说要回宫了么？
“你没看到下雪？”裴池澈轻嗤，“真不会疼人，下雪天冷，你不怕我回宫冻着？”
花瑜璇闻言瞠目结舌，很快笑道：“当了皇帝，竟然弱不禁风起来。”
“夜已深，娘子，咱们早些就寝。”
裴池澈面上浮现宠溺笑意，牵了她的手，往里屋行去。
“小叔他们今日一回府洗漱用膳后又出门去，你派他们作何去了？”
花瑜璇任由他拉着自己，进了卧房，又被他拉进净房。
“夏裕毕竟当过皇帝，他的人遍布京城各行各业，自然是要肃清这些隐藏在民众里的蛀虫。更何况，夏嘉实等人皆有实力，所以这些人的手下也该处理。这段时日，他们会很忙。”
“哦。”花瑜璇沉吟片刻，道，“倘若他们顺利完成任务，陛下能不能封他们官当啊？”
“你在帮他们讨赏？”
“算，也不算。”花瑜璇抬眸看着眼前的男子，“小叔他们是我见过最为忠心之人，二十年如一日地坚守自己的信念，他们不娶妻不生子，就为了给你的父母报仇。”
“就算娘子不说，朕也会封赏他们。”
“还有阿爷，今日傍晚阿爷到侯府后，拉着我说了些话，说的是小叔他们当年被追杀的事情。”花瑜璇道，“小叔的屁股曾被箭羽扎成鸡尾巴一般，那箭羽上的字眼是个‘裕’字。阿爷说你成皇帝，他也很欣慰。”
裴池澈惊诧：“所以阿爷早就知道余游水他们是什么人，刺杀他们的又是谁人。”
花瑜璇颔首：“嗯，阿爷虽说在云县住了几十年，但他毕竟自幼长在京城，京城的事情，他也有关注。”
夫妻俩说着话，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禀陛下，夏嘉实在天牢中毒身亡。”
声音是莫拳的。
“何人所为？”裴池澈略略侧头。
莫拳在门外拱手：“听狱卒说，今晚夏晏归带着严良到过天牢，还送了酒菜给夏嘉实。酒菜已经命人验过，没有毒。”
裴池澈略一思忖，已然想到了事情究竟是如何发展的，淡淡道：“就照暴毙论。”
“这……”
“这什么？”
“天牢狱丞与狱卒，多的是人见到过他们主仆。”
“酒菜既然没毒，那便是暴毙，亦或算作夏嘉实畏罪自戕，毕竟他就擅下毒。”裴池澈下令，“朝此方向去查去结案，没有错。”
“是，陛下。”莫拳领命。
裴池澈又吩咐：“派人去夏晏归跟前说一声，就说他今夜劳累，今后该好生歇息，毕竟身上有伤，别有事没事随便溜达。”
“属下遵命！”莫拳阔步离去。
夏晏归听闻莫拳派人送来的消息时，朗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