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自己选择离开的,如今落得这般境地,怪不了别人。
王后娘娘本就容不下你,就算公子护着你,你进了东宫,也不过是个姬妾。
公子的姬妾,能有什么好前程?
就算你侥幸生了孩子,那孩子也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子,一辈子抬不起头。”
她捂嘴冷笑。
谢长乐却是心中一紧。
她绝不愿阿煦生来就做庶子,受人冷眼轻视
谢长乐紧了紧拳头,看向乌兰。
“我的事,不劳公主费心。公主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倘若有朝一日,公子知道你这般恶毒心肠,还欺上瞒下。
你以为,你还能安稳坐上东宫夫人的位置吗?”
乌兰被她怼得脸色一僵,恼羞成怒。
她指着谢长乐,气得浑身发颤:“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谢长乐眼神冷冽,丝毫不让。
“我怎么了?公主既敢说,就别怕人戳破,多行不义必自毙,公主好自为之。”
乌兰听到这般说,只觉受了奇耻大辱。
谢长乐懒得再与她纠缠,转身便要离开。
乌兰恼羞成怒,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袖。
谢长乐毫无防备,重心一歪,被狠狠扑倒在地。
不等她反应,乌兰便俯身压下,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
谢长乐喘不上气,却丝毫没有服软。
若是从前那个隐忍退让的阿蛮,或许只会逆来顺受。
可她是谢长乐。
骨子里藏着韧劲,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性子。
从前阿亚出言威胁,她敢摔碎瓷碟抵在对方颈间。
如今被人这般欺辱,她更不会坐以待毙。
她拼命挣扎,被掐得脖颈生疼,双手在地上慌乱摸索。
不知是触到什么硬实的物件,想也不想,便朝着乌兰的额头砸去。
乌兰吃痛,闷哼一声,脑袋发懵。
掐着脖颈的手瞬间松了力道。
她捂着额头,破口大骂:“谢长乐,你好大的胆子。
我是北漠公主,你竟敢对我动粗,是不是活腻了!”
谢长乐撑着地面,艰难坐起身。
捂着喉咙咳嗽几声。
随后,目光冷冽地看向她。
乌兰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回过神。
她是草原儿女,自幼骑马习武,怎会怕谢长乐这般看似柔弱的女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红了眼,各自使出浑身力气,扭打在一起。
帐内的动静太大,惊动帐外的下人。
乌兰的婆子闻声闯进来,一见自家公主被压在地上,个个面色大变,急着上前拉扯施救。
“她在打我!你们都看不见?”
乌兰头发散乱,狼狈不堪,撕裂般尖叫。
一众婆子疯扑而上,便要擒住谢长乐。
就在这时,十一疾步赶到,身形一挡,臂膀一横,硬生生将来人尽数挡开。
婆子你撞我,我挤你。
踉跄跌倒一片,乱作一团。
趁着这一瞬,谢长乐已然翻身,死死扣住乌兰,将她整个人按伏在地。
她抓住她的发丝,压得她抬不起头
“让你颠倒黑白。”
“让你先动手害人。”
乌兰疼得惨叫,破口嘶吼:“你这泼妇!你以为公子还会喜欢你吗?
平日里装柔弱,骨子里这般粗野狠戾,他若看见,定会厌弃你!”
听到她还在骂,谢长乐抬手扬落。
“啪!啪!”
脆响接连而起,狠狠扇在她嘴上。
几声清厉脆响过后,乌兰被打得唇间发麻。
她是真被扇疼了,哇的大哭起来。
霎时间,整个营帐一片混乱。
闻讯赶来的人纷纷围拢,掀开帐帘,一眼便撞见眼前狼狈荒唐的一幕。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惊愕。
可偏偏,谁也不敢多言。
刘武匆匆赶到,也是一时怔愣。
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谢长乐。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立刻急忙朝十一低喝:
“还愣着做什么?快将她们二人分开啊!
这两边都伤不得,一个是和亲的公主,一个是东宫的夫人,出事谁担待得起……”
十一应声上前,二人合力,才硬生生将缠斗的两人扯开。
乌兰身为金枝玉叶,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此刻发髻散乱,衣衫凌乱,被按在地上颜面尽失。
她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她疯了一般,双目赤红,厉声尖叫:
“贱人,你这个卑贱的贱人。我要告知我父王与母王,定要将你治罪,砍你的头,灭你的全族。”
谢长乐本已被拉开,闻言用力挣脱十一的手。
可十一力气很大,谢长乐便厉声呵斥:“放手!”
十一不敢违背命令,立刻松了力道。
谢长乐走上前,又是清脆两记耳光落下。
打得乌兰头晕目眩,一时失声僵在原地。
当着满帐人的面,再不敢放肆叫嚣。
“还敢口出狂言?看来方才,打得还不够。”
北漠的那些婆子见状,立刻扑上前围着乌兰哭天抢地,对着刘武连连哭诉:
“刘将军您明鉴,是这女子无故对公主动粗,我们拼命阻拦都拦不住啊。
公主受尽委屈,受尽苦楚,求将军速速禀报公子,为公主做主。”
刘武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远处骤然响起急促的号角。
声声破空。
营中将士闻声而动,纷纷抄起兵刃,疾步朝外奔去。
霎时间人潮涌动,战意骤起。
众人慌作一团。
谢长乐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十一脸色一沉,急声道:“是警戒号角。敌军趁雨夜,连夜偷袭营寨了。”
战事骤至,生死当前。
谢长乐漠然瞥了一眼还在一旁哭闹不休,歇斯底里的乌兰。
她冷嗤一声。
既然脸皮早已撕破,也不想再与她虚以为蛇。
可战事当前,她们之间的私人恩怨暂且搁置。
她吩咐十一:“不必再与她纠缠。十一,收拾东西,回我们的营帐去。”
十一手脚麻利,动作快得很。
他和谢长乐本就寄居在此,没带多少私人物件,三两下便打包妥当。
“姑娘,好了,我们走。”
两人不再多言,掀开帐帘快步踏出营帐,朝着自己原先的旧帐疾步而去。
刚走出几步,谢长乐便顿住脚步。
只见军营西侧方向,已然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