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氏叹了口气,“但凡继儿能正经再娶个高门嫡女,生下健康的嫡子,或者他不喜欢续娶的夫人,纳妾生下个健康庶子给夫人养着,我也不至于有这个心思,偏偏继儿表面看着尊重咱们,内里也是个倔强的,一定要宠幸月姨娘,月姨娘生下的孩子总是一到冬日就汤药不离口。”
荣国公当然知道大房的处境,他的长子柳继就生了个病恹恹的孩子,次子柳浪和章知颜有个健康的孩子,幼子柳琛新娶了辛氏,辛氏没有子嗣,如今看着倒是不急,辛氏若五年内无所出自愿将柳琛妾室所出的庶子认为嫡子。
只是柳继作为世子,将来要继承国公府,没有健康的子嗣,难免其他人有不服。
“母亲,继儿曾说过,他不是不娶新的世子夫人,只怕新夫人进门,容不下月姨娘母子俩个,好歹他这些年的侍妾一无所出,只有月姨娘生下了他的孩子。再者.....”国公爷知道柳继的生育能力很弱。
此事,老夫人齐氏也知晓,她沉痛道:“这不是没法子吗?都是柳家的子孙,手心手背都是肉。继儿、琛儿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荣国公又道:“就算继儿让出世子位,柳浪也不会要的,他性子倔强不想依靠我依靠国公府,再说,陆氏也不会同意,若是让给琛儿还好说些。”
齐氏只觉得头疼,“你这三个儿子,最有本事的是柳浪,他能撑起国公府,只是他的出身......我且问你,他当年是你从外头抱回来的,你当年真养外室了?那外室该不会是罪臣之女吧?”
对于柳浪的身世,齐氏问过国公爷,国公爷的说辞是一样的,从未变过。
但齐氏深知国公爷作为自己的儿子,是不可能养外室的,根本没这必要,直接在府中纳妾即可,所以,柳浪的身世,齐氏也一直存疑。
“母亲,当年我就说过,柳浪是儿子的外室所生。”国公爷淡定道。
齐氏微微眯眼,“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当年的同窗成了罪臣阶下囚,但你念在过往情谊上收养了罪臣之子?”
这是老夫人所能想到的最坏的情况。
国公爷没否认也没解释,蹙眉道:“母亲,你怎么又提起这个。总之,柳浪就是柳家子孙,且咱们有这么个孩子,会有福报的。”
齐氏撇嘴,不再勉强,“那把爵位给柳浪继承,也没什么不对,你怎么也不愿意呢?”
国公爷道:“儿子怎么会不肯?只是陆氏铁定不会同意,还有继儿、琛儿也不会同意的。”
届时,陆氏作为国公夫人,柳继、柳琛两兄弟也会吵闹不休。
齐氏烦躁挥挥手,“罢了,你回去歇息吧,此事咱们再议。”
“是,儿子告退。”国公爷离开了齐氏的院子,晚风吹到他的脸上,有些冷,他突然清醒了不少。
待国公爷走后,齐氏就由两个嬷嬷服侍上床歇息,守夜的齐嬷嬷劝道:“老夫人快睡吧,明早还要早起礼佛呢。”
“我这是操不完的心,世子之位是不该动,可我瞧着大房确实不怎么样,只有柳浪撑得起这国公府。”
“可奴婢瞧着二爷确实不喜欢管府邸的事,也很少住在府邸。”
“柳浪这孩子记仇得很呐,小时候他知道自己是庶子,周围亲戚对他也不好,陆氏这个嫡母也做的不好,给他留下很差的印象。”齐氏叹气,随即就翻身面对着垂下的帐幔,闭上眼。
柳浪带着妻儿回到他们自己的柳宅,夜阑寂静,二人已洗漱完躺在床上,小初二已被奶娘带下去睡觉。
“日后咱们还是少去荣国公府,我不喜欢那儿。”柳浪揽着章知颜的肩膀。
章知颜诧异,“为何?你方才答应公爹会回去探望他老人家的。”
“探望我爹当然可以,我甚至可以接我爹到咱们新府邸用膳,小住几日,但我不喜欢荣国公府。”
想起柳浪之前说过他小时候在国公府也过得并不开心,时常要应付很多事,磕磕绊绊长大,没有彻底跟荣国公府断绝关系已是不错了。
章知颜握着柳浪的手,“好,我听你的。”
“若是她们有让你帮忙的事,你别应下,问过我。”
“好。不过,国公府现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需要帮忙吧?”
“那可不一定,指不定有人就会搞出幺蛾子。”柳浪冷笑了一下,“凭我对这些人的了解,恐怕日后还有麻烦。”
章知颜躺在柳浪的臂弯里慢慢睡去,柳浪却精神抖擞,黑夜中,他睁着眼睛,荣国公府的气数也就这样了,若是大哥柳继一直坐着世子位,柳继的儿子又是一副不长寿的模样,只怕日后国公府爵位落入旁支手中。
也罢,这些都与柳浪无关,柳浪之前就对国公爷说过自己不会参与世子位的争夺,也不想管荣国公府的闲事,还让国公爷约束府中其他人,别惹祸事,否则他柳浪是不会轻易帮忙的。
翌日一早,章知颜起身时,柳浪已上朝去了。
晌午,圣旨跟着柳浪一起回到新柳宅,柳浪果然升职了。
原先的武德司指挥使常大人被封为江南总督,择日去江南上任,而柳浪是武德司新任指挥使。
而探事司指挥使也换了人,是曾经的探事司裴千户,如今成了裴大人。
章知颜拿着圣旨有些懵,“那武德司副指挥使是谁?”
“仍旧是杨大人。”柳浪笑了笑。
昔日的死对头是自己的下属了,虽柳浪比杨大人高了半级,也足够令人高兴了。
“那魏昭呢?”章知颜又问。
“魏昭是新任的刑部左侍郎。”柳浪觉得这个官职不错,是实职,就是忙了些。
不过,京城这些年治安不错,并无甚冤假错案、大案,刑部倒也没有那么忙碌。
章知颜松了口气,她还以为魏昭捞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职位。
“这里头是不是有太子暗中运作的关系?”
“你真聪慧。确实有,毕竟皇上铁了心要扶持太子,自然要问过太子殿下的意思。”柳浪点了点章知颜的翘挺鼻尖。
“朝中更换的官员多吗?”
“不算多,但有些实权官位上确实是太子殿下的幕僚。或者说,有的不明显,但我知道。”
“哪有真的不明显的,我觉着已经挺明显的,你说个我不知道的?”章知颜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你记不记得,我让你给黥国公府世子夫人送过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