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眼生的女子,笑容娇媚,站起来自我介绍,“二嫂,我是您的五弟妹辛氏。”
章知颜有些意外,她去白城的第一年,五弟妹龚氏还是跟她有书信往来的,说自己正准备跟五爷柳琛闹和离。章知颜还嘱咐她若有不方便的地方需要银子,尽管向章知颜寻求帮助。
后来白城总是出事,章知颜渐渐就没有收到龚氏来信了,她一位龚氏仍旧跟五爷这个二世祖一起搭伙过日子,不曾想,龚氏竟真的离开了。
荣国公夫人陆氏笑着插话,“哎,龚氏一直闹着要和离,脾气又大,这婆家无论是谁,她都要挤兑几句,咱们也就如了她的意。这位辛氏是前年进门的,你们妯娌以后相互走动走动。”
看起来,陆氏对这个小儿媳目前还是挺满意的。
章知颜直觉却喜欢不起来这个辛氏,除非是不得已,否则柳琛这么个大房的二世祖嫡幼子,花名在外,又不可能有爵位继承,谁会嫁给他。
俗话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这柳琛混账成这样还能再娶,能嫁他的若不是自愿,怕也是个难缠角色。当然,章知颜也不会标榜自己是个好人,只是此事实在意外。
柳浪笑道:“让诸位久等了,该用晚膳了。”他抱起儿子小初二坐在男人那桌。
章知颜跟这位新来的五弟妹好像并没什么话可以说,再一瞧,世子爷柳继的心上人月姨娘就坐在她身边。
辛氏又介绍起来,“二嫂,你还不知道,这位月姨娘自从生下一位少爷,已是世子爷的平妻了。”
“恭喜大嫂了。”章知颜直接改了称呼,也不必叫月姨娘了,心中却鄙夷柳继,看来柳继是不打算再娶高门嫡女了,竟然有法子让国公爷夫妇同意他扶正这位月姨娘。
世子爷的平妻,就跟世子夫人差不多了,干脆直接成为世子夫人得了,还装模作样一步步来。这样也好,谁嫁给柳继才叫倒霉。
只是纵观荣国公府大房三位爷的亲事似乎都不好。
老夫人齐氏笑着问章知颜,“听闻你们在白城过得极为不安,第一年总有蛮夷贼寇,是吗?”
章知颜点头,“祖母,确实是这样。不仅有外头的蛮夷作祟,城中还有细作,还有世家暗中捣鬼。”
齐氏对白城的事很感兴趣,“好像是比说书的更精彩些,你给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对付的。之前赴宴见到唐夫人、赵夫人,还有几个从白城来的世家夫人,都说白城那地儿,一般人待不了。”
章知颜便说起几次小动乱时,她是如何带着家丁守府的,还有白城里发生过的事。
齐氏等女眷都听得津津有味,这些真事确实比话本子里、戏台上表演的更为生动精彩。
只有一位五奶奶辛氏却总是不经意间打量章知颜。只见章知颜梳着飞天髻,正中是多彩宝石珠花,一侧斜插五尾赤金蓝宝石斜凤步摇,耳环、项链是成套珍珠,尽显贵气。辛氏不仅感叹这位二嫂相貌出众,哪怕是不复杂的装饰都掩盖不住风华,若是寻常贵妇戴这么多珍珠反而显累赘老气,但这章氏似乎适合所有金银珠宝。
章知颜余光扫过辛氏,只当不知辛氏的打量。
大家一边用膳,一边向章知颜提问白城的事,能说的,章知颜都会说,若是事关太子和太子妃的,不该说的,她也不会说。
月姨娘如今已是世子爷的平妻,府中下人皆称之为月夫人。
她问章知颜,“听说太子妃的嫡长子并不是她亲生的?”
章知颜心中一咯噔,这个消息怎么会传出去?但她绝不会成为传话之人,便道:“谣言吧?我听说太子妃膝下三位嫡子。大嫂,你这是听谁胡说的?可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月夫人挑眉,“啊”了一声,尴尬笑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说的。”她明显有一些慌乱。
章知颜笑着劝她,“大嫂,有些谣言是故意有人放出来的,咱们要学会分辨,千万不要被人抓住把柄,您要记住,大哥是世子爷,随时有危险,咱们这些官夫人都有风险。”
齐氏听后点头,“正是。以后这种打听上人的话别再胡乱问了。”
月夫人有些尴尬,脸都红了,“是,孙媳知错。”
原先将月姨娘变成世子的平妻,老夫人就是不同意的,她老人家更不看不上月姨娘,后来世子柳继生了一场大病,月姨娘衣不解带一直陪着伺候着,再加上只有月姨娘一个生下世子的儿子,老夫人齐氏也就默许了。
但在老夫人心底,还是对嫡长孙媳有很高的期盼,只是这份期盼落空了。
如今再瞧柳浪,天子近臣,太子心腹,章知颜虽是二嫁之身,但也曾是侯府千金,况且她弟弟还是郡马爷,仕途正盛,最主要是这小初二,健康活泼可爱。
老夫人齐氏生平第一次动了一个念头,她曾认为长子嫡孙继承家业是祖宗规矩,不可违逆的家法,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待热闹的晚宴结束,柳浪就带着章知颜和儿子一起回柳府去。
荣国公叫住他,“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府邸了,先在国公府住一阵子再回去,或者两头住?咱们国公府还没分家呢。”
柳浪蹙眉想了一会儿,“父亲,我的宅子是皇上御赐的,您知道,御赐的,咱们都得用一用。要不,我每日回来陪您用膳?”
荣国公眼眶红润,“好,就这么说定了,你们每月要回来住个几日,不然我怪想你们的。”
人老了,感情就自然不一样了,章知颜可以理解体谅,她冲着柳浪点点头。
小初二拍着小胖手,“祖父,你要来看我哦,我也想你。”
小嘴甜甜的,长辈们都喜欢小初二。
荣国公这才高兴地笑了。
这一瞬,柳浪突然发现父亲老了,才不过三年,他的父亲似乎老了很多。
待他们一家三口离开后,荣国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打算回书房歇息,一个婆子禀道:“国公爷,老夫人喊您过去说话。”
荣国公来到母亲齐氏的院子,“母亲还不睡,是有事要吩咐儿子吗?”
齐氏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端着茶碗,“我从前也不喜欢柳浪,总觉得他是你从外头抱回来的野种,外室之子,身份不上台面。如今再看,他确实是柳家最有出息的子嗣。他的儿子也白胖健康,所以......”
“母亲,你之前说,世子之位断不能变化。”国公爷很意外,老夫人竟动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