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静安打电话的人，是顾薇薇。
静安听到顾薇薇的声音，着实吓了一跳。
静安说：“你找我帮忙？”
静安眼前闪现出顾薇薇几次面对她，居高临下的模样，还有顾薇薇眼里鄙视的眼神。
静安心里想，顾薇薇可能一直认为，静安只是她爸养在外面的金丝雀吧，她才会用那种眼神，那种态度对待静安。
上个月，静安在医院门口遇到顾薇薇，帮她捡起包，看到那种人流收据，顾薇薇也不是好动静地跟静安说话。
怎么，这个深夜，顾薇薇突然来电，一句客套没有，突然要静安帮忙？
静安心里说，你是谁家的活祖宗啊？就是你爹顾泽跟我说话，也得客气点。
静安不客气地说：“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
顾薇薇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姓顾。”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静安不吭声，等顾薇薇说下去。
顾薇薇只好说：“我爸是顾泽，我是她的女儿顾薇薇，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静安心里说，你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在你面前连个佣人的地位都没有。
你现在明明求我办事，可你嘴里连一个请字都没有。顾泽惯着你，因为你是顾泽的女儿。
我凭啥惯着你？
不过，静安好奇心重，她暂时不想跟顾薇薇翻脸，她想听听顾薇薇找她办什么事。
静安就说：“什么事？你说吧。”
顾薇薇说：“我现在说话不太方便，明天下午，报社旁边一个茶馆，我们在那里见面。”
静安特别讨厌对方口气里那种颐指气使的态度。
凭啥你说啥就是啥？
静安虽然好奇心重，但她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静安自己的事情，比任何人的事情都重。她不能因为顾薇薇的事情，耽误自己计划好的行程。
马上就元旦了，静安不想把尾款这件事拖到2015年。尤其她不想把自己这次行程，拖到2015年。
她想在2014年的年尾，去北京见两位老总。一旦拖到明年，那就要过了春节才能办事。
过了春节就是三月份，一拖又是半年。
静安说：“哦，是这样啊。我明天一早的飞机，要去外地出差。那就等我回来吧。”
静安做出要挂电话的姿态。
顾薇薇果然急了，她说：“这件事很急。”
静安说：“那就在电话里说吧。不早了，我一会儿要睡了。”
静安没打算跟顾薇薇见面，她留了一手。
静安跟顾泽相处多年，她早就摸清了顾泽的脾气秉性。
静安不会去刻意讨好顾泽，但是顾泽的底线，她也不会主动去触碰。
顾泽已经对静安明确地表示过，不许她打扰他的儿女。
静安要是跟顾薇薇私下见面，不告诉顾泽，顾泽将来知道，就会大发雷霆。
顾薇薇找静安办的事，肯定是顾泽不允许的，否则的话，不用顾薇薇出面，顾泽就直接办了。还用静安吗？
静安猜测，顾薇薇找她，要么是写材料，要么跟顾泽有关，她想不到还有别的事。
静安的本事就是写文章，别人找她，大概就是这件事。
却听顾薇薇说：“你晚上方便吗？我想跟你当面聊。”
真是麻烦呢。
静安本可以拒绝，但她还是好奇心重。她好奇心不重的话，也写不了小说。写小说的人，好奇心重算是职业病吧。凡事刨根问底是水平线，追查到底揪出元凶才是天花板。
静安说：“海明路上有一家小眷村，24小时营业，晚上那里顾客不多，去那儿吧。”
顾薇薇说：“好，20分钟后，我们在那里汇合。”
已经是晚上9点多钟，这个顾薇薇搞什么，这么着急要见静安呢？
静安出门之前，捯饬了一下。
不是化妆，她是刷牙。她刚喝完酒，浑身都是酒味。
她半夜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海明路上的小眷村。
这家小眷村开了大半年，生意不错。上下两层楼，楼上客人不多。
静安有时候不愿意在家里看书写作，她就拎着电脑到小眷村楼上，吃点喜欢的食物，看看书，写写字，很惬意。
把她的私房地方贡献给顾薇薇，静安也算对她够意思。
静安去的时候，迟到了两分钟，结果，顾薇薇还没到。
静安苦笑，这顾泽的姑娘真是大小姐的架子。
静安站在楼下的大厅，要了一杯热牛奶，要了两根油条。
这里油条都是现炸的，看着一根软软的面条，在油锅里渐渐地蓬松，定型，是个很治愈的过程。
油条出锅的时候，顾薇薇来了。
她梳着丸子头，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捏着一只乳白色的包，看到静安，她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静安冲她说：“来杯牛奶？”
顾薇薇接过牛奶，要付款。
静安说：“我已经刷卡。”
两人端着牛奶和油条上了二楼。
二楼的温度，明显地没有一楼暖和。
一楼人多，二楼只有她们俩。
静安没功夫跟顾薇薇绕圈子，她的时间有限。
她开门见山地说：“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明天一早赶飞机，今天要早点睡。”
顾薇薇看着静安，眼神不再是俯视，有种清冷和忧伤。
静安心软，就说：“你说吧，我听着，不过，事先声明，我能办到的，会帮你，办不到的那就没办法。”
顾薇薇直视着静安的眼睛，忽然说：“你认识葛涛吧？”
静安心里不高兴，你管我认识谁呢。她喝了一口牛奶。
牛奶热乎乎的，喝到肚子里很熨帖。静安用筷子拿起一块剪开的油条送进嘴里，一边点头一边吃油条。
心里说，顾薇薇这么问，不是求我办事，是要求葛涛办事？
果然，顾薇薇说：“我想找葛总帮忙。我知道你们关系挺好，我见过你坐葛总的车。”
静安心里不是滋味，这顾薇薇调查她？
顾薇薇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丈夫外面有人了，我想拿到他出轨的证据。”
静安愣住了，顾薇薇这是在用隐私，交换静安的友情吗？
两人一点不熟，顾薇薇竟然把这么隐私的事情，告诉静安，还要静安帮忙找葛涛？什么意思？
静安疑惑地看着顾薇薇：“你要我帮什么，你就直说吧。”
顾薇薇说：“徐文杰在太和大酒店跟一个女人开房，我想拿到视频，跟他离婚，争夺女儿的抚养权，让他净身出户。
“谁都知道，葛涛是太和大酒店的股东，他能弄到视频，可我弄不到。”
静安心惊胆战，前几天，静安就找葛涛干过这样的事，现在顾薇薇也来找她做这样的事。
这种事情还扎堆吗？
静安真犯难了，她说：“你爸知道这件事吗？”
顾薇薇摇摇头：“不能让我爸知道。他不会同意我离婚的，她会觉得我丢了他的面子。”
静安不说废话，直接说：“你爸不知道这件事，一旦他知道，他会跟我翻脸。”
顾薇薇说：“我不会让我爸知道的。你如果帮我办成了这件事，我就会促成你和我爸的婚姻。”
静安忍不住笑了，审视地打量面前的女人。
顾薇薇这年三十出头，面容精致，妆容得体，只是，她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那种与人之间的疏离感，还真跟顾泽如出一辙。
静安说：“你怎么知道我想嫁给你爸？”
顾薇薇一挑眉：“你不想吗？”
静安笑了，没有回答顾薇薇。她喝了一杯热牛奶，吃了半根油条，这个夜晚，能睡一个好觉了。
静安对顾薇薇说：“我考虑考虑。”
静安起身离开座位。
顾薇薇面前的牛奶没有喝，已经不冒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