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0月,东京。
日元在两周内从240升至220,又升至210。日本央行试图干预,抛售日元买入美元,但杯水车薪,市场的力量太大了,每天几百亿美元的资金在流动,央行的几十亿美元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但真正的风暴眼,是东京的股市和楼市。
银座街头,地产中介的橱窗里贴满了广告,穿着西装的上班族挤在橱窗前,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
陈嘉木坐在帝国饭店的咖啡厅里,看着一个个表情仿佛带着狂躁的日本人。
村田看到他赶紧小跑了几步过来,微微鞠躬:“抱歉陈桑,让您久等了。”
“无妨,和东京银行谈的怎么样了?”
“他们愿意成为咱们长期的合作伙伴。而且~~”
村田四处看了看,发现附近桌子没有客人,这才小声说:“不管我们背后是谁,不管目标是什么,他们只认一件事,我们是好客户!不违约,不逾期,不惹事。这样的客户,银行愿意一直合作下去。”
陈嘉木忽然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走,去横滨。看看那几家公司。”陈嘉木站起身,从未感觉如此舒展。
村田一边开车一边说:“最近市面上有些传言,说发现有人在大量收购中小企业的股权,怀疑是外资在抄底。我们要不要收敛一点?”
陈嘉木想了想:“不用。越收敛越可疑。继续买,但要分散,多找几家代理,用不同的名义。泡沫刚起来,他们顾不上查这些。”
“那如果以后。。。。”
陈嘉木打断他:“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村田你要记住,我们现在做的事,不是为了以后不被发现,而是为了以后被发现的时候,我们已经做完了。”
车窗外,东京的繁华一闪而过。高楼大厦,霓虹灯光,川流不息的人群。这座城市正在疯狂生长,每个人都相信明天会更好。
但泡沫,终会破的。
1985年11月,北京。
熊光明坐在会议室里,对面是几位核心层的老同志,还有刚从上海调来的朱同志,分管经济工作。
陈老开口:“光明同志,你上次提的那个计划,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熊光明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截至上月底,我们在境外的资产总规模,折合美元,大约是五十二亿。负债二十亿。净资产三十二亿。”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被这个数字震惊了。虽然有所准备,但没想到这么多。
当初熊光明放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大家也是观望态度,因为保密原因,熊光明没提过,谁也不问,这次召集大家开会上来就是大炸弹。
“这些资产,现在怎么分布的?”朱同志问。
“日元资产占八成,马克占一成半,美元占半成。”熊光明说。
“从广场协议到现在,日元已经升值了百分之十五。按这个趋势,明年可能会到180,后年到150,最终到120左右。”
“您的判断是?”
“最终,日元会翻倍。”熊光明的语气很肯定。
“从240到120。”
李主任吸了一口冷气:“那我们现在这些资产。。。。”
“如果现在就这么放着的话,会变成六十四亿。”熊光明替他说完。
又看了看报表:“减去负债,净资产四十四亿甚至更多。如果我们在高位套现,再抄底日本的实体资产,这个数字还可以翻番。”
陈老沉默了很久。
“光明,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日本人查出来这些钱的来路,会怎么样?”
熊光明早有准备。
“陈老,我想过。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几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第一,分散。远洋系的几十家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百慕大、新加坡、香港,股东是离岸信托,董事有英国人、新加坡人、香港人。日本人要查清楚,至少需要三到五年。”
“第二,掩护。我们正在通过贸易渠道,把一部分资产洗白,用这些钱买日本的技术设备,转手卖给国内。这样,资金流动就有了真实的贸易背景。”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时间。”他转过身。
“日本人现在正沉浸在泡沫里,没人会怀疑有人在抄底。等到泡沫破裂,他们开始追查的时候,我们已经把该买的都买完了。”
李主任点点头:“这个思路,我看可行。但有一点,资金怎么回来?现在外汇管制这么严,几十亿美元突然回流,会冲击国内经济的。”
熊光明哈哈一笑:“钱都进兜了,慢慢回来!用五到十年的时间,分批次慢慢回流。一部分用于进口设备,一部分用于合资建厂,一部分用于偿还外债。只要节奏把握好,不会出问题。况且国际局势谁知道下一步怎么变呢,有机会继续花,继续赚取更大的,正好也方便洗白。”
会后单独留下朱同志,接着要安排后续工作,这笔钱太大,怎么花也是个问题,得有专人负责。
1986年春,北京。
熊光明收到了一份协议复印件:远洋投资以八十五亿日元的价格,收购了东京电子百分之十二的股权。
现在是第三大股东,只是远洋那边还不知道第二大股东其实也是自己人。
接着下一份文件,下一批的目标清单。一共十三家,总报价大概两百三十亿日元。
熊光明扫了一眼,涉及精密仪器、半导体材料、光学设备、工业机器人,都是国内最缺的东西。
“小张,记录,要求陈嘉木动作慢一点。一个一个来,不要引起注意。”
“是!长老,这是刚刚嘉木同志发来的电报,您看一下。”
接过来一看,政治献金?这都是中国的钱,帮着你们选举?疯了吧,万恶的资本主义!
熊光明沉吟了几秒:“跟陈嘉木说,远洋是国际资本,不要过多的介入日本政治。如果~他们愿意,可以通过正常渠道,买他们选区的特产,加大贸易规模。”
小张点点头,退了出去。
钱,疯狂流动的钱。日本的经济已经过热了,日经指数从1982年的八千点,涨到现在的一万六千点,四年翻了一倍。东京的地价,更是一年涨百分之三十。所有人都在借钱,所有人都在买股票、买地、买楼。
盛宴之后,必是残羹冷炙。
熊光明要求陈嘉木从日元突破180关口开始,每突破一个关口,陈嘉木就减持一部分日本股票和地产,换成美元和德国马克。这些减持的资金,一部分用于收购那些因为股价上涨反而显得“便宜”的中小企业,一部分通过贸易渠道回流国内,一部分存入瑞士银行,作为最后的防线。
桑老蔫应邀来日本观看樱花,其实就是为了陪小媳妇,呸!臭不要脸!
80岁出头的人了,越活精神还越好,还让熊光明帮着打掩护,您这岁数~~怎么掩护,服了!
给闪闪调到上海锻炼一段时间去,丈母娘必然陪着,她正好也没去过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