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九年六月一日,儿童节。山山在学校参加了文艺汇演,演了一个小节目,春桃去看了,高兴得不行。曹大林没去,他要去吉林引种梅花鹿。钱德贵说吉林有家养鹿场,品种好,产茸量高,建议他去看看。
“大林,你去吉林,我帮你盯着店里。”春桃说。
“行,我带着愣子去,他懂牲口。”
“路上小心。”
曹大林带着愣子坐火车去了吉林。火车要坐一天一夜,愣子还是晕车,脸色发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愣子,你没事吧?”曹大林问。
“没事,曹哥,就是有点晕。”
“忍忍,到了就好了。”
愣子从包里拿出一块姜,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他说姜能治晕车,是愣子妈教他的。果然,吃了姜,脸色好了一些。
到了吉林,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曹大林按照钱德贵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养鹿场。养鹿场在城郊,占地很大,有几十个鹿圈,养着上百头梅花鹿。鹿圈很干净,地上铺着干草,水槽里是清水,食槽里是玉米面和豆饼。
场长姓赵,五十多岁,瘦高个,戴着一副眼镜,像个知识分子。他穿着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记录鹿的情况。
“你好,是赵场长吗?”曹大林走过去。
“我是,你是?”赵场长抬起头。
“我是钱德贵介绍来的,想买几头梅花鹿。”
“老钱介绍的?”赵场长笑了,“老钱跟我合作好几年了,他的鹿都是我这买的。你想要多少?”
“五头,三母两公。”
“行,我带你去看看。”
赵场长带他们去了鹿圈。鹿圈里养着几十头梅花鹿,有大有小,有公有母。公鹿的角已经长出来了,有的二杠,有的三杠,毛茸茸的,很好看。
“你看这头,”赵场长指着一头大公鹿,“三岁,二杠,产茸量高,一年能产两斤多。”
“多少钱?”曹大林问。
“六百。”
“贵了。”
“不贵,这是良种,产茸量高,两年就回本。”
曹大林又看了看其他几头。赵场长给他介绍母鹿,说母鹿一年能下一头小鹿,小鹿养两年就能产茸。
“赵场长,五头,三母两公,多少钱?”
赵场长算了算:“三母,一头五百,一千五。两公,一头六百,一千二。总共两千七。”
“两千五。”
“两千六。”
“行,两千六。”曹大林伸出手,“成交。”
赵场长握住他的手:“成交。”
曹大林付了钱,赵场长帮他把鹿装上车。车是赵场长联系的,一辆大卡车,专门运牲口的。车上铺了干草,用木板隔成几个小格子,每头鹿一个格子。
“愣子,你上车看着鹿,别让它们打架。”
“行,曹哥。”愣子爬上车,蹲在角落里。
车开了,一路颠簸。鹿受惊了,在格子里撞来撞去,发出惊恐的叫声。愣子蹲在角落里,轻声安抚它们:“别怕,别怕,一会儿就到了。”
曹大林坐在驾驶室里,跟司机聊天。司机姓马,四十多岁,专门跑长途运输。
“马师傅,运牲口有啥讲究?”曹大林问。
“讲究多了。”马师傅一边开车一边说,“第一,不能急刹车,急刹车牲口会摔倒。第二,不能开太快,开快了风大,牲口受不了。第三,不能走太颠的路,颠久了牲口会生病。”
“那咱们慢点开。”
“行,慢点。”
车开了一天一夜,到了县城。曹大林让马师傅直接把车开到养殖场。愣子从车上跳下来,脸冻得发青,浑身发抖。
“愣子,你没事吧?”
“没事,曹哥,就是有点冷。”
“快进屋暖和暖和。”
愣子摇摇头:“先把鹿卸了。”
曹大林和愣子把鹿从车上卸下来,一头头赶进新建的鹿圈里。鹿圈是用木桩和铁丝网围起来的,里面搭了一个棚子,铺了干草,放了一个水槽和一个食槽。
鹿进了新家,四处乱跑,有的撞围栏,有的趴在地上不动,有的蜷在角落里发抖。
“愣子,它们咋了?”曹大林问。
“吓着了,过两天就好了。”愣子走进鹿圈,蹲下来,轻声跟鹿说话,“别怕,别怕,这里是你们的家。”
曹大林看着愣子,心里佩服。愣子这人,对牲口有耐心,牲口也听他的话。
接下来的日子,愣子把梅花鹿当成了宝贝。他每天给它们喂玉米面、豆饼、干草,换清水,打扫鹿圈。他还去山上割嫩树叶,梅花鹿爱吃嫩树叶。
“愣子,你歇会儿吧。”赵铁柱说。
“不累。”愣子背着一捆嫩树叶回来,扔进鹿圈里。
梅花鹿闻到嫩树叶的香味,凑过来吃。愣子蹲在围栏边,看着它们吃,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愣子哥,你咋对牲口这么好?”孙大牛问。
“牲口也是命,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
一个月后,梅花鹿适应了新家。它们不再撞围栏,不再趴在地上发抖,而是在鹿圈里跑来跑去,有的吃草,有的喝水,有的打架。领头的大公鹿站在石头上,四处张望,像个哨兵。
“愣子,这鹿养得不错。”曹大林来看鹿。
“曹哥,它们认家了。”愣子指了指那头大公鹿,“你看,它现在是头鹿,别的鹿都听它的。”
“那头鹿明年能割茸不?”
“能,明年这个时候就能割。一年能割两斤多,能卖好几百。”
曹大林点了点头。养鹿虽然投入大,但回报也高。五头鹿,一年能产十几斤鹿茸,能卖上千块。再过两年,母鹿下崽,鹿群扩大,收入更多。
“愣子,你好好养,养好了咱们再买几头。”
“曹哥,你放心,我一定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