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翳兄怎么不说话？是心里有鬼还是当真被我说中了？”
这两句话有任何区别吗？云翳在心底默默吐槽。
但是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他疯狂猜测自己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得绝霄不快了，为什么变脸这么快？
但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眼看绝霄的脸色更黑了，云翳赶紧开口：
“因为要帮你夺王位，所以跟长曦合作了。不过他主要合作方不是我，你知道的，我还没有成丹，入不了他的眼。”
绝霄脸上危险的笑意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呆愣，“为了……我？”
他似乎选择性的忽略了其他几个字，再次确认之后哪里还有半分不快？脸上的神情变得柔和起来。
“就算如此，他也还是太危险了，如非必要，云翳兄还是不要靠近他的好。”顿了顿，绝霄想到什么，又问：“说起这个，云翳兄，为什么他会答应与你合作帮我夺王位？是不是你们许了他什么好处。”
云翳摇头：“不，不是我……他看中的人是你。”
绝霄不明所以。
云翳：“他与你的目的相似，都是对狼族有仇，本来打算亲自去报，但因为遇见了你……所以索性帮你坐上这个位置，也好让他省力。”
绝霄笑了：“也就是说，我们这是互相利用。这是把我当白手套了啊……也罢。”
想想，长曦会憎恨整个狼族不是没有理由的，毕竟整个北狼族都是狼族的异类，是被排斥的存在。如此说来，他与那长曦何尝不是一种同病相怜呢？
绝霄嗤笑一声，心中对自己方才的想法不屑一顾。
长曦和他不同，他是纯血，即便在狼族内部不受待见，去到外面也还是比他这种“杂种”更“高贵”。
他很快就若无其事的跳下五十米高的城墙，转身看着上面的云翳，在等他下来带路。
云翳没有第一时间下去，而是下意识的往一个方向看去——正是之前殷肆所在的方向——他不知道在期待什么，似乎是在期待看到他的身影，但明明理智告诉他二人这种情况不见是最好的。
他站着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
明明是一件值得放松的事情，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失落。
这一瞬间的失落甚至比当时的不辞而别还要来的强烈，这一刻他甚至想抛开一切去赎罪了，但他死死压抑着那种冲动，告诉自己还不是时候。
云翳盯着那个方向，轻轻长叹一声。
“如果我不是修仙者，不是人的话，该有多好……”
“云翳兄——”见他一直不下来，绝霄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直接上来找他，“怎么不动，是下不去吗？”
云翳无奈：“倒也不用把我想的这么没用，我好歹也是修士，伤不了我。”
“那方才为何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绝霄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看过去，“是发现什么问题了？”
“……不，没有。”云翳收回目光，慢慢垂下眸子，“我在等一位故人，但……我现在不能见他。”
顿了顿，喉结滚动半天，才从近乎说不出话的嗓子里挤出沙哑的话语：“而且他估计也不想见我……”
“走吧。”
云翳赶在绝霄询问之前抢先开口，然后又先一步跳了下去。绝霄几次询问的话语都被打断，只得无奈就此作罢。
他最后看了眼云翳之前一直眺望的方向，微微眯起眼睛，半晌后跟随云翳而去。
云翳带着绝霄轻车熟路的来到与长曦约定的地方，正要临近却听到歌舞的动静。
于是二人屏气凝神，跳上动静传来的房屋，从房瓦上往下看去，不见长曦，却见到本应死去的狼王子还在屋中优哉游哉吃着葡萄看跳舞，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绝霄眯眼，见本已经死去的狼王子却还是活人模样，唯恐生出什么变故，心下第一个想法就是长曦把他们都给骗了。
怀疑这是中计了，绝霄立刻警觉地要离开，却被云翳拦下了。
绝霄正要开口提醒云翳，却见狼王子挥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然后他抬头，目光直直射向二人藏身的所在。
绝霄明白这是被发现了，也不管周围是不是还有埋伏，打算先下手为强时，却见狼王子的身形慢慢变成长曦的。
长曦对上面的人招招手，“已经没人了，周围的人都被我遣走了，可以放心下来。”
云翳毫不犹豫跳将下去，绝霄犹豫一会儿，也跟着下去了。
长曦见到云翳时不为所动，似乎早有预料他会来此，但是看到绝霄时还是愣了一下。
“阁下怎么把绝霄少主也带来了？”
“嗯，计划跟他有关，他也是合作对象之一。如果就这么瞒着他，岂不是太没有诚意了？”云翳很坦然地承认了，“我不想关键时刻我们这边因为内讧前功尽弃，你们似乎谁也不信谁，这样太容易被策反了。”
对所有妖族都没好感的长曦：……
并不信任长曦的绝霄：……
长曦最先表忠心，举双手做投降状：“我可是很信任阁下的能力，阁下很聪明，不会被合作者骗的团团转，所以阁下选中的合作对象我都没问题。”
绝霄轻笑一声，“长曦少主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与云翳兄是认识了几百年的旧相识。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如果我记的不错，先与云翳兄进行合作的似乎是我？”
长曦摇头：“先来后到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毕竟如果绝霄少主有足够的能力，云翳阁下和镜尘阁下也不会与我合作了。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了，不是吗？”
二人同时转向云翳，异口同声的问道：“云翳兄/云翳阁下，你觉得呢？”
不明不白完全在状况之外的云翳：？？？
他甚至看不懂皮球是怎么踢到自己这边来的，就仅仅是为了一个先来后到的问题？
面对二人一副问不到结果誓不罢休的表情，云翳只能叹了口气，心中感慨果然再大的人在争强好胜的时候都会表现得跟孩子一样啊。
“的确是绝霄与我先合作的。”
他先肯定了绝霄说的话，绝霄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看向长曦的眼神似乎是在明晃晃的炫耀什么。
“不过我也的确是因为确保事情实施的顺利，与长曦达成了合作，不然事情到目前为止是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的。”
这次轮到长曦脸上的笑意加深了。
云翳：“不过两位自己的目的不也有一部分是重合的？所以才能达成合作，否则的话饶是我舌灿若莲花，也不可能说服二位了。如果一张嘴就能有用，那么烬天和魑牙也不会与我们为敌了。”
绝霄：……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但是——
长曦开口道：“既然来都来了，那也没办法。本来还想明天再说的，不曾想云翳阁下这时候就带你来见我了，那想必你也知道我为什么帮你的原因了。”
绝霄叹了口气，有些烦躁的揉揉眉心，“知道了，那又如何？”
长曦有些奇怪：“今日的绝霄少主怎么格外暴躁，这一点也不像平时的您。”
绝霄当然知道这样的说话方法容易与长曦交恶，而无论何时与他人交恶都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对他来说。
他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呢？
然而面上却还是笑眯眯开口：“是人都会变的，长曦少主就不要操心我的事了。比起我身上的变化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眼下还是多关心一下怎么造反成功吧。”
云翳想起一些什么，问绝霄：“绝霄，你对狼王城很熟吗？”
绝霄一愣，还是乖乖回答，“不熟。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云翳又问长曦：“你请的援兵还有几时才到？”
长曦：“三天后。”
“还有三天吗……也对，带着大军和辎重，也该走这么长时间。长曦，明天之后你派一些人过去追踪烬天的大军，顺带给他们制造一点障碍，让他们尽可能晚点到。至于绝霄的话，三天时间，熟悉王城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绝霄沉思一会儿，想了一下之前从城墙上往下眺望的王城。其实那王城从那里看一眼根本望不到头，但对绝霄来说，三天时间熟悉主要路段，足够了。
“不难。”
“那太好了！”云翳大喜过望，“我记性不好，所以短时间之内记不住这么多东西，刚才还在烦恼要怎么办。毕竟这么大的一个王城，只有长曦一个熟悉地段的人是不够的，还需要第二个人能随时调兵，但是其他人我信不过，所以你能记下真的太好了！”
绝霄看着云翳那开心模样，还有夸赞自己时的表情，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两声。
“咳……如果再努力一下的话，我可以把王城大大小小的道路摸得一清二楚……”
“是吗！那真的太好了！”云翳更加惊喜了，眼睛不由得开心的眯了起来，上前一步去拉绝霄的手，十分郑重的对他说：“那就麻烦你了！”
“咳咳咳！”绝霄猛地咳嗽起来，同手同脚的离开，离开时还不忘下保证，“我现在就去，要不了三天这些路我就能记熟！”
等绝霄真的走了之后，云翳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敛，转而是一种无奈的表情。
“所以，刚才果然是装的。”长曦笑道，“故意跟他说那些话，打发他自愿离开，又不会让我们心生嫌隙，果然不愧是阁下，手段果真老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