饯行宴过后不过三日,区政府,法院,公安局,几方联合举办的公开审判大会,便在轧钢厂外的的一大块空地上如期召开。
这个消息一传开,不仅是附近的住户,就是西城区好多住户都闻声而来了,四合院的街坊们更是早早搬着小板凳赶去围观,谁都想看看平日里在院里作威作福的刘家父子,如今落得什么下场。
张军虽在筹备调离事宜,也特意叮嘱谭英雄和柴斌,务必把这场审判办得规整,既要严惩恶人,也要震慑住那些心存歪念的人。
审判台上,刘海中带着那顶写满罪名、被红笔打叉的高帽子,脖子上挂着沉重的木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再也没了往日当纠察队长时的趾高气扬。他佝偻着背,脑袋死死埋在胸前,花白的头发乱蓬蓬地贴在额头,脸上满是惶恐与灰败,连抬头看一眼台下人群的勇气都没有。
站在他身侧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老大刘光天腿肚子不停打颤,好几次差点瘫软在地,全靠一旁的公安人员架着才勉强站稳;老二刘光福则缩着脖子,已经哭的稀里哗啦瘫在了地上,边哭边喊;“我没犯罪,妈,我要回家!……”
父子三人站在一起,全然没了昔日的体面,只剩下了彷徨,无助,和狼狈不堪,这对于要了一辈子脸面的刘海忠来说,这样对他,还不如直接给他一颗铁花生米吃。
等时间差不多了,一众领导依次上台,审判长先是环视了一下台下的众人,清了清嗓子,这才当众宣读起刘海中的罪状:利用革委会纠察队长职权,在厂里肆意打压工人、扰乱生产秩序,借抄家之机私藏金银财物、侵占他人财产,纵容儿子欺压邻里、横行霸道,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随后又念及刘光天、刘光福助纣为虐,跟着父亲四处滋事、欺负街坊,两人虽罪责稍轻,却也性质极其恶劣。
判决结果清晰落下:“刘海中罪行严重,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发配大西北改造!……”
“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二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送往城郊农场进行劳动改造!……”
判决话音刚落,广场上瞬间响起一阵议论声,就在这时,一声撕裂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宣判大会。
众人朝着声音看过去,一个披头散发,满脸哭的鼻涕眼泪的中年妇女,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海忠的妻子,二大妈!……
她边哭边往台上跑,不知道是有人成心的,还是她自己的不注意绊倒的,一下就扑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也不轻,二大妈起了两次没有起来,就这么朝着台上爬,边爬边哭喊道;“老刘啊!……我的光天,光福!我的儿子啊!……”
这时站在台子下边的边看热闹,边维护治安的许大茂,脸上说不出来是什么表情,这几天他一直在没有回家,就怕刘家找他的麻烦,刚开始抓刘家父子时,他还觉得心里痛快,可现在看到这一家人因为自己,算是家破人亡了,他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心虚。
现场维护治安的公安和一众纠察队员,赶忙拦在二大妈面前,不让她靠前。
看到这一幕,张军赶忙吩咐道;“赶快把人带走,别一会儿生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领队的谭英雄,点了点头,招呼人道;“开始进行游街吧!……”
执勤人员一听,七手八脚的押着刘家父子,沿着厂区街道往四合院的方向走,身后还跟着一众看热闹人。
走到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口时,围观的邻居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堵得严严实实。平日里被刘海中训斥过的工人、被刘家兄弟欺负过的街坊、全都凑了上来,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句句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刘家父子心上。
“快看呐,这就是刘大队长,以前在咱们锣鼓巷多横啊,现在还不是落得个一家子罪犯!……”
“真是报应不爽,私藏东西还欺负人,这一去二十年的大西北,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听说那边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不仅吃不饱,还要干活种树!……”
“那俩小子也不是好东西,跟着他爹狐假虎威,就是等从农场回来,恐怕也找不到工作,恐怕连媳妇儿也难找了!……”
另外一个人道;“狗屁,哪个好人家会把自家闺女嫁给有案底的,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有个脾气直的大妈,直接朝着他们吐了口唾沫,骂道:“前段时间我家老头子累了,就在在车间门口抽根烟歇歇,这个刘海忠上去就是一顿骂,说我家老头子是占公家便宜,那时候不是挺能耐吗?现在知道怕了,我看怕你二十年都是轻的,就应该叛你吃花生米!……”
更有不少人围着他们,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唾弃,没有一人露出半分同情。刘海中把脸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要抵到胸口,耳朵嗡嗡作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自己身上,往日里最看重的脸面和尊严,此刻被踩在脚下碾得粉碎,连呼吸都觉得屈辱。
刘光天兄弟俩更是吓得不敢动弹,眼泪止不住的住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邻居们议论指责,双腿软得几乎要迈不开步。曾经在四合院里,他们仗着父亲的权势,走路都仰着头,如今却连抬头看一眼旁人的勇气都没有,全程低着头,脚步拖沓,活像两条丧家之犬,满心都是悔恨,可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晚了。
游了三条街后,父子三人直接被执勤人员带上了车。刘海中被押上开往大西北的火车,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京城,看着这个熟悉的城市渐渐消失在视线里,老泪纵横,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二十年的戈壁筛沙生涯,黄沙漫天,艰苦卓绝,足以磨掉他所有的傲气,耗尽他余下的光阴。
刘光天和刘光福则被送往城郊农场,远离家人,远离京城,要在农场里日复一日地干着粗重的农活,接受劳动改造。曾经养尊处优、仗势欺人的兄弟俩,从此要在艰苦的环境里,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而此时的张军,已经处理完手头最后的工作,看着谭英雄和柴斌发来的案子办结的消息,轻轻叹了口气,把刘家这个定时炸弹收拾了,他也能安心离开京城,奔赴新的岗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