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看着肖念欢直白又笃定的眼神，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生理上的反应，也算爱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我一直刻意封闭的心底，把我自以为清晰的情感界限，戳得千疮百孔。
我从来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一直固执地把感情分成两类，一类是对沈薇薇、墨小希那样，一见到就心跳加速，会忍不住在意，忍不住靠近，是藏在心底带着悸动的心跳。
另一类是对米粒那种单纯的心疼她，我也不知道和她待在一起那种安稳舒心是不是喜欢，可我对她的的确确是生理上毫无抵抗力的。
我总觉得，心动的悸动才是爱，本能的靠近和呵护，不过是心软，是愧疚，是男人天生的占有欲和生理需求在作祟。
可肖念欢一句话，却让我重新审视了这个问题。
当初面对肖念欢，哪怕有过暧昧的拉扯，我也能守住底线，能压下心底的杂念，始终保持着距离。
面对其他主动靠近的女生，我更是能只和她们点到为止，从不会有半分情感夹杂在里面，更不会让自己陷入失控的境地。
唯独对米粒，我所有的克制，全都形同虚设。
她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让我一次次放下所有防备，一次次失控越界。
我似乎不经意的会心甘情愿为她跑遍整条街，去买爱吃的零食，也会在她难过的时候觉得她可怜，更是会在她靠近的时候，根本无法抗拒她一个女孩子与生俱来的诱惑力。
这样的特殊，这样的例外，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吗？
我抬手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心底乱成一团麻，之前所有坚定的想法，此刻全都开始动摇。
“我……我不知道。”我垂下头，声音里满是迷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只是觉得，那是本能，是男人好色的本性，和感情无关，不过我承认，自己明明不喜欢她，还天天忍不住的去挑逗她，是我犯浑，可我也不能因为自己做过一次无赖，就继续当个无赖，对她不负责任吧？”
“无关？”肖念欢嗤笑一声，叠腿坐在椅子上，一副要跟我长谈到底的模样，丝毫不见刚才盛气凌人的气场，反倒像个较真的小丫头，“林旭，你别自欺欺人了好嘛，男人的本性也分人，要是面对一个自己完全没感觉的人，就算对方再主动，也能克制得住，你要是对米粒没半点男女之情，怎么可能对她毫无抵抗力？你要不信的话，现在把本小姐给睡了，看看你对我，能不能像对米粒那样，把持不住？”
听到肖念欢嘴里粗暴的话音，我尴尬的抹了把额头冷汗，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
可肖念欢却不给我找借口辩解的时间，直接伸手勾住了我的衣服领子，继续教训起来。
“你就是嘴上不肯承认，心里一定是早就有她了，只是你一直被自己所谓的‘心动’困住，觉得只有那种轰轰烈烈，一见倾心的感觉，才叫爱情，可你忘了，男欢女爱，本就是刻在本能里的喜欢，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短剧里哪个男人不是因为好色，才认定自己爱上了某个女人？”
肖念欢的话，一句句砸在我心上，没有丝毫留情，却又句句都戳中要害。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和米粒相处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确实让我眼前一亮，即便是莫不相识，也总有种好像在哪见过一样的感觉，只觉得她好漂亮，简直美的不可方物，我也跟其他正常男人一样，无法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带着酒劲犯了错。
不过那也不能全怪我，谁让米粒把我的火气给勾了出来，酷暑深夜，还跑过来厚着脸从蹭我的酒喝，那勾人的魅惑感，一看就是某个夜场出来的。
而且她自己也承认了，自己是失足少女，所以在发生了第一次后，我对她的克制能力就彻底丧失了。
现在想想，她在剧组里那么努力，哪怕被人给欺负了，她都能把泪水咽肚子里，难不成，她真的是个好女孩，只是因为没钱，所以被迫误入歧途？
一段段不堪的记忆画面，让我对米粒又瞬间有了些许距离感。
可有一点肖念欢说的没错，和米粒有关的一切，早就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里，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
酒店那晚，她温热的体温，还有房间里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我那一刻失控的心动，真有点自我怀疑，是不是对她有那么一丁点的喜欢……
“林旭，你总说怕伤害她，可你现在的逃避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你总是在行动上给她对爱情的幻想，可为什么就是会让她一次次失望呢？我就想问问你，如果你真的没有动心，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她，断了她的念想，为什么还要睡了她呢？”
我看着肖念欢情绪愈发激动的样子，听着她句句戳心的话，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是啊！我为什么不爱她，却要睡了她呢？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晰的动容，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
“我……”我刚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所有的想法堵在胸口，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别我我我了！”肖念欢不耐烦地打断我，伸手推了我一把，“你现在就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留下来陪米粒？你舍不舍得让她一个人在西安过年？”
听到肖念欢的追问声，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此刻我满脑子都是嘈杂的声音，却没人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甚至是，我脑子里竟然莫名产生了一种有些混蛋的想法。
我想跟着肖念欢去剧组，找到米粒，然后郑重其事的问问她，一个男人，克制不住的睡了一个女孩，这究竟算不算是爱她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