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樱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脸上的柔弱和惶恐彻底消失,只剩下平静的冷漠。
装不下去了,也没必要再装了。
传开了,周围的特务们终于松了口气,开始小声的讨论起来。
“还有四个人没上船。”
老吴说:“那女人手里有两个信号弹,你们是怎么搜身的?
“我们已经搜过很多次了,鬼知道她把信号弹藏哪里了?”
老吴脸上的伪装已经掉了一半,他干脆用特制的药水融掉了脸上的易容。
时樱见到这张脸,瞳孔皱缩。
这人和那个吴家婶子,长得有九分的相像。
或者说,他们就是一个人!
做完这些,他靠近时樱:
“我再搜一遍,这次还不信了。”
就在他靠近说话时,时樱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的口臭。
她立刻想起了军情处的那份秘密档案——曾经跟左威秘密接触的那个中间人!
而眼前的人,虽然穿着女人的衣服,梳着妇人的发髻,可刚才开口的瞬间,那分明是男人的声音!
时樱瞳孔骤缩,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这个人是男扮女装!
甚至他,就有可能是那个中间人!
赵兰花被下毒,根本不是意外,根本不是左威想要报复她,是蒋鸣轩的主意!
是蒋鸣轩指使这个中间人,买通了人,给赵兰花下的毒!
他想杀了她的母亲,杀了她的妹妹,让她在国内毫无牵挂,只能乖乖跟着他走!
蒋鸣轩,好狠的心!
见时樱一直瞪着她,老吴抬手给了她一巴掌:“跑啊,显得你有本事了!”
这些特务恨死时樱了,时樱那枚信号弹直接暴露了他们的存在,现在能不能活着回去真不一定。
蒋鸣轩抓住他的胳膊:“住手。她现在就是唯一的人质,不能出事。”
老吴悻悻地收回手,退到一旁,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
蒋鸣轩挥了挥手,对其他特务说:“你们都出去,守在舱外,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特务们虽有不满,却也不敢违抗,纷纷转身走出船舱,关上了舱门。
狭小的船舱里,只剩下时樱和蒋鸣轩两个人。
彻底撕破脸,再也没有伪装的必要。
时樱看着蒋鸣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蒋鸣轩,你真是自以为是。”
“重生一次,你还是这么不聪明,还是这么喜欢把别人当傻子耍。”
蒋鸣轩浑身一震,脸上的表情逐渐舒缓:“你承认了,你也是重生的?”
时樱心里冷笑。
她不是重生,她是穿越。
她穿进了这本年代文里,成为了书中的炮灰女配时樱。
而蒋鸣轩呢?身为一个彰显女主魅力的炮灰,戏份都没她的多。
所以,蒋鸣轩口中的前世和重生。指的是被“下放农场,折磨致死”的原书剧情?
而且对方误会了,误会她也是重生的。
蒋鸣轩见她迟疑,以为被自己说中了,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偏执的热切:“我就知道,你也是重生的。”
“彼此彼此,时樱,我们都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为了避免前世的惨剧,你应该能理解我的苦心。”
时樱恍然大悟。
照理说,蒋鸣轩与原主根本没有交集。
但既然他提到了前世的惨剧,时樱就明白了。
感情是,原书中原主和蒋鸣轩居然被下放到了同一个农场,原主早死,蒋鸣轩也没活多久。
他重生后对华国彻底失望,想带她一起离开华国。
不过照这么说,在蒋鸣轩的前世,他们应该也没有多熟吧?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的,蒋鸣轩知道两人的身份后,一直处于愧疚中,默默观察着时樱。
在原主看来是真不熟。
只是时樱一闪而过的恍然,让蒋鸣轩瞬间回过味来。
他盯着她的眼睛,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你……不是重生的?”
时樱心头一紧。
这人果然足智近妖,一点破绽都能被他捕捉到。
她立刻收敛心神,开始演戏,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和后怕:
“我没有重生,我只是做过一个很长、很模糊的梦,梦里全是悲惨的事。”
“我之前遇到过一个叫阮秀秀的女人,她是重生的,我从她那里知道了重生这回事。”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重生前认识我?”
蒋鸣轩皱着眉,将信将疑。
他回忆着和时樱的相处,从初见的陌生,到后来的信任,再到现在的。
重生前后的时樱,性格、习惯、做事的手段,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他还以为,是时樱重生后成长了。
而且,她身上总有一股诡异的力量,次次都能帮她化险为夷,逃脱困境。
如果不是重生,又是什么?
他不愿深究,也不想深究。
不管她是重生,还是别的什么,她只能是他的。
时樱不想再跟他绕圈子,直接戳穿他的真面目:“蒋鸣轩,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当初你们不肯放俞非心,是不是想逼我杀了她,让我在华国彻底无法立足,只能在国外当条依附你的流浪犬?”
蒋鸣轩呼吸乱了:“我没有这样的想法,你别胡思乱想。”
时樱冷笑:“胡思乱想?你也不用装了!”
“刚才打晕我的人是吴家婶子吧。那次,你家进了猫,实则是他在你房间躲着吧?”
蒋鸣轩心中蓦的一空,她居然从那么早就开始怀疑我了?
所以之后全是虚情假意,没有一点真情?
时樱没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继续输出:“他会男扮女装和易容,他就是曾经和左威接触的中间人!”
“我妈被下毒,根本不是意外,是你指使的!是你想杀了她,杀了我妹妹,让我在国内毫无牵挂,无依无靠,顺便再恨上邵家。”
“这样我就会毫不留恋的跟你出国,一辈子受你摆弄。”
“蒋鸣轩,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对我的家人下手,你怎么敢这么狠毒!”
时樱越说越生气,双眸差点能喷出火来,他居然敢拿赵兰花做文章!
“蒋鸣轩,你真是白重生了,重生前救不了我,重生后糟糕的让人见一眼就觉得恶心!”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蒋鸣轩的心上。
蒋鸣轩的脸色变得惨白,随即又涌上猩红的戾气。
“别说了!”
他勒紧了手上的表扣,一只手青筋暴起。死死掐住时樱的下颌,强迫她看着自己。
时樱手脚被铐,只能死死瞪着他。
蒋鸣轩看着她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嘴角的嘲讽,心里某种阴暗的情绪瞬间爆发。
他红着眼,低下头,狠狠吻上了时樱的唇。
这个吻太过激烈,太过疯狂,带着恨意,带着偏执,带着两世的执念,带着被欺骗的怒火,毫无温柔可言,只剩下掠夺和禁锢。
时樱手脚被禁锢,因为姿势问题使不上一点力气,更别说反抗了。
屈辱、愤怒、恶心,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狠狠的一口咬了上去。
蒋鸣轩嘶了一声却没有松口,而是用手抵住她的牙关,更深入的吻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蒋鸣轩才松开她,眼底满是猩红的偏执。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大拇指摁住时樱唇边渗血的伤口:
“你不懂,时樱。”
“我们是这世上最特殊的人。重来一次,我不会再允许你傻傻的为这个烂透的国家奉献一切,我会为你选择正确的。”
“就算你觉得恶心,就算你恨我,我们也注定要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谁也别想摆脱谁。”
说完,他轻轻在时樱额头印下一吻,走了出去。
船舱外,他们已经开出了好一段距离。
远远的,似乎有小黑点在靠近,应该是追兵。
蒋鸣轩当机立断,指挥道:
“往公海开,去脚盆鸡长崎港!那是离沪市最近的境外港口,接应船就在那里等着!”
特务们手忙脚乱地操控着船只,引擎轰鸣,船身破浪前行,朝着境外的方向疯狂逃窜。
船舱里,时樱靠在立柱上,手腕和脚腕被铐得生疼,后脑勺的钝痛还在持续。
她闭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此仇不报非女子!
海面之上,风浪渐大,夜里突然开始涨潮。
巨浪一排接一排扑过来,拍得船身剧烈摇晃
蒋鸣轩站在甲板上眼神阴鹜。
海防大队巡逻艇已经越来越近。
他必须尽快冲出华国领海,只要到了长崎港,他就安全了。
就在船只驶入暗礁区时,了望台的特务突然发出惊恐的尖叫:“暗礁!前面是暗礁!快转向!”
一切都晚了。
“哐——!”
一声剧烈的撞击,船底被暗礁撞出一个大洞,海水疯狂往里灌。
整艘船猛地一震,船舱里的人全部摔倒,各种声音乱作一团。
特务们脸色煞白,陷入绝望。
可就在这时,有人指着远处的海面,激动地大喊:“接应船!是接应船!”
远处的海平面上,几艘轮船的灯光闪烁,越来越近。
他们已经冲到了边境附近,接应的船,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