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安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樱樱姐肯定出事了。”她说。
时尚文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樱樱姐出事了。你自己傻乐就行,别拉着我。”
时尚文愣了好几秒,忽然急了:“你怎么知道?你有证据吗?周局长不是说了有任务——”
“周局长亲自来,带走了惠八爷和吴小燕,还派人进屋检查。”江野安打断他,“这叫有任务?这叫出事了。”
时尚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江野安一把拽住他。
“你干什么?”
“我去找她!”
“你去哪儿找?”江野安的声音很冷,“你知道她在哪儿吗?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去了能干什么?”
时尚文被她问得愣住。
江野安松开手,看着他:“樱樱姐不在,你必须担起责任。三叔公明天要入土,这事不能耽搁。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只能添乱。”
时尚文攥紧拳头,牙咬得咯吱响。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追出去。
公安局。
惠八爷听完周局长的叙述,整个人晃了一下,往后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
那一瞬间,他好像老了十岁。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樱樱她……”
“还活着。”周局长赶紧说,“对方图的是她身上的技术,暂时不会要她的命。我们正在全力搜救。”
惠八爷闭上眼睛,没说话。
周局长深吸一口气,转向吴小燕。
吴小燕缩在角落里,小小的身子团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周局长走过去,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
“小燕,叔叔问你几句话,好不好?”
吴小燕低着头,不说话。
周局长又往前凑了凑:“家的煤气,是不是你打开的?”
吴小燕猛地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我!不是我!”
“那你知道是谁吗?”
吴小燕继续摇头,眼泪又流下来了。
周局长有点急,伸手想拽她的胳膊。
手刚碰到她,吴小燕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缩,缩到墙角里,抱着头瑟瑟发抖。
然后就是这一躲,吴小燕胳膊上的青青紫紫的伤口露了出来。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吴小燕那副样子,心里暗骂了一声。
妈的,是不是把人吓太狠了?
他退后两步,对旁边一个女公安说:“你过来,带她去检查一下,做个全面体检。这孩子身上可能有问题。”
女公安点点头,走过去,轻轻拉了拉吴小燕的手。
吴小燕没有躲。
周局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女公安碰她的时候,她没有那种应激反应。
刚才他碰她的时候,她反应那么激烈。可女公安碰她,她就没事。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等等。”他叫住女公安,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女公安听完,脸色变了。
“……明白。”她说。
吴小燕被带走了。
过了很久——其实也就半个多小时,但对等在屋里的人来说,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
女公安回来了。
她的表情很难看,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她走到周局长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周局长的脸色也变了。
旁边几个干事看见他们俩那表情,心里都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有人问。
女公安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吴小燕……没有处女膜。而且有很严重的阴道炎。医生说,可能长期、频繁地发生性关系。”
屋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吴小燕才多大?八九岁?
“畜生。”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她家里人呢?她爸妈不管吗?”
“就算不管,她不会找妇联吗?妇联肯定会介入的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里,全是愤怒和难以置信。
周局长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走进吴小燕待的那间屋子。
吴小燕还是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周局长在她对面坐下,尽量让声音温和一些。
“小燕,叔叔问你一件事,你要说实话,好不好?”
吴小燕没吭声。
“有没有人……碰过你下面?”
吴小燕的身子抖了一下。
她不说话。
旁边一个女公安忍不住了,蹲下来,红着眼眶说:“小燕,你告诉阿姨,是谁欺负你了?我们帮你,我们保护你。”
吴小燕还是不说话。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能说。说了就是背叛。他们是家人,是战友,是并肩作战的同志。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做这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这是她的价值。
而且,每次做完……就能有好吃的。能吃饱饭。能几天不挨打。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些陌生人。
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那种眼神,她没见过。
不是厌恶,不是嫌弃,是……心疼?
还有愤怒?
可是,为什么要心疼她?为什么要愤怒?
她没错啊。
她是对的。
他们是敌人,是想瓦解她的敌人。
可为什么……好想哭?
眼眶越来越热,热得她都快看不清眼前的人了。
“小燕,”那个女公安又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像怕吓着她,“告诉阿姨,有几个?”
吴小燕的嘴唇动了动,但是没发出声。
女公安却读懂了她的唇语,三个。
有三个人。
吴小燕猛的惊醒,眼中藏有愧疚。
女公安安抚她:“你没有说他们是谁,是我猜出来的。”
吴小燕松了口气,对!
她没有说,是他们猜出来的,这就不算背叛。
女公安开始一点点排查。
“这些人你认识吗?”
吴小燕点头。
“是熟人吗?”
点头。
“离你家远还是近?”
吴小燕沉默。
“他们是一家人吗?”
吴小燕的睫毛颤了颤,没点头,也没摇头。
可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三个人,是一家人。
是血亲。
女公安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
可另一个问题冒出来了——吴家只有两个男人,吴父和吴大勇。哪来的第三个?
一群人聚在一起,绞尽脑汁地想。
邵承聿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开口,声音有点涩,“如果……如果吴小燕的母亲,根本就不是女人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邵承聿转过身,看着他们:“你们说过,吴家婶子学过唱戏,我想学过唱戏的人,男扮女装应该不会太突兀。”
“如果那人本来就是男人,一直装成女人,他也需要……需要疏解欲望。”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周局长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你的意思是——”
“打电话给京市。”邵承聿说,“查吴家。”
电话接通,军情处处长听完周局长的推测,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爆了一句粗口。
“时樱那丫头问过我吴家的事!她应该深究下去的!”
他让人紧急调出吴家的资料,一页一页翻过去。
吴家人现在全都不在京市。
那对夫妻请了假,说是回老家探亲。
他们的儿子吴大勇,被派去外地“出公差”。
一家人,全都不在。
军情处处长的手抖了一下。
吴家婶子,男扮女装,戏班出身,擅长易容。
那个一直没抓到的中间人,就是她——不,就是他。
这家人是潜伏在国内的特务。
那他们现在想干什么?
军情处处长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黑暗。
蒋鸣轩带走了家人。
吴家人也走了。
他们是想出境!
他猛地抓起电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周局长,赶紧封锁港口!所有港口!他们要把时樱带出境!”
周局长也反应过来。
这已经不是不闹大动静,希望对方不要撕票,这么简单了。
邵承聿也说过蒋鸣轩有问题。
只是他当时还在犹豫,现在显然有些迟了。
“我现在就下令封锁!”
刚挂断电话,一个干事冲进来,满脸喜色:“周局!找到人了!时樱的警卫员找到了!”
周局长猛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