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怀念,可能亚克的答案令他思考了几秒钟吧。
然后便是坚决的向前踏步。
“如果这就是你的答案,我已经收到了,但是,你能否在之后一直将这份坚决和意志承受下去?”
“人类与文明从来是在砥砺中前行,拥抱孩童的稚梦飞翔,始终是一种奢望,你应该能明白这一点。”
亚克在这个时候抛过去了一件物品,这是他带入量子之海中的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那是本来就属于凯文的东西。
两把黑白色的双枪呈回旋镖状,碰在凯文的手掌心中,被握住之时便自动拼合,合成剑柄,吞吐出金炽的烈火。
对双方都很熟悉的烈火,能量凝结成金红的剑刃,天火圣裁熟悉的大剑姿态再次现身,对于两人来说,都很怀念而熟悉。
凯文看了一眼这把老朋友,眨眼间就在其手上继续蜕变出劫灭的姿态,流淌着星辰入灭之光的高温剑锋,划在冰面上,流出一道沟渠。
他没有拒绝,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次考验是亚克的,但是压力也是在凯文这里,因此他没有拒绝这份力量。
“个人的私愿与万众的宏愿,你如果要选择前者的话,那么扪心自问,你能承受这份重量吗?”
“你曾经通过了他们的考验,但那也已经是曾经,包括着现在的文明,你也要一并将之背负的话。”
“那么你的力量,与决心,能够支持你走到哪一步,这点你是否已经明白?”
凯文缓缓的走近亚克,一边开口,手上的天火流淌出来的烈焰,在他的手上变得越来越旺,在圣痕空间中,他依然能表现出如此强大的姿态。
即使是虚弱状态的凯文,也不负人类最强战士的名号,但是亚克也是一样的,手中银白色的树枝纠缠着化为冰冷的黑剑。
双方都带着冰冷的气息,向着彼此靠近,看着凯文,他也继续开口:
“但如果我只是为了活下去这种理由,就这样放弃你口中的奢望,那么我早就应该死在那片雪原。”
“而且文明就算再怎么成长,人类也始终会源源不断的出现追求这种不切实际梦想的孩童。”
“哪怕只有少许,也肯定会有人能够将那遥不可及的梦带往明天。”
“而为了这样的明天,在半途的黑夜,在太阳升起前,我绝不熄灭。”
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因为无论再怎么说,双方的意志和决心再怎么如何,付诸实际的行动才是根本。
也就是战斗,终归到底,能够说服凯文的永远都是现实,再如何宏伟的愿景,如果不能真正的振翅高飞,那也始终只是不成熟的孩童之梦。
双方都在同一时间的动了,圣痕空间脚底下的地面瞬息间便被两道一红一黑的身影撕碎,天火圣裁的烈焰简单直落的竖劈斩落。
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烈焰洪流,无情的将亚克吞没,而他丝毫不惧,只是简单的抬起手中黑剑,缓缓吐息,在烈焰还未完全覆盖的那一刻,抬剑——
截然相反的冰冷剑光,看看间擦过了凯文的额前发丝,他眼神稍微眯起。
若非是刚刚他猛然后退的话,恐怕这道剑光,已经落在了脖颈处,而余波也将天空倾泻而来的烈焰击碎。
“轰……”
旁边的山峰倒塌,因为激荡开来的余波以及能量被击溃崩塌,那些四散旁观的影子堆砌而成的产物,在两人激荡的碰撞间溃灭,四散而逃。
“锵锵锵——”
第一轮的交锋完全没有令人看清的余地,便接连的响起令人牙酸的剧烈金属碰撞声,短短间,这才勉强千余米的战场处被残忍的撕碎,割裂。
“锵!”
两条速度极快的身影交错而过,再次碰撞,每一次都飞溅起大片的火花和蒸腾的冰雾,闪烁到有些刺眼的刀光剑影不断闪烁在各处。
四散的烈焰狰狞的咆哮着弥漫在战场上,融出千沟万壑,但是黑色的寒气剑光也将其光不断的吞没,但双方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
“砰!轰!”
战场的一角被猛然闪过的黑白剑光切落掀飞出大片尖锐的黑色冰棱。凯文在那中途堪堪闪过攻击范围。
他眼神严肃,迅速抬手,手中劫灭的核心猛然一闪,已经超越了寻常天火出鞘的威力爆发,破坏之炎迅速的吞没了面前的一切。
“轰!”
而且,超越太阳表面的温度只爆发在这不到千余米的战场上,烈焰咆哮着冲向前方,破坏之键展现出的力量在此刻毋庸置疑。
火焰横扫长空,圣痕空间不少地界都被其剥离融化,在破坏的火焰下化为飞灰,但是那张牙舞爪的烈焰,在更为冰冷的身影之下,也不过只是陪衬,冲过之时便被迅速的泯灭。
凯文目视着火焰被亚克分开,速度在刹那间再次提升,肃杀冰冷的气息,简直要扼住喉咙,短暂间,没有再给他评估对手实力的时间了。
因为再不打出全力的话,他可能得很快落败了,无论是为了应付攻击,还是为了给予考验,凯文都没有所谓的留手。
包括亚克,在这中途的每一道攻击,都是毫不客气的冲着彼此的要害,以及将对方斩灭的目的而去。
他与凯文的战斗风格略显相同,但是又有不同,双方目前都没有使用其他太多的能力,因为这种战斗的烈度并不需要那些。
战斗了片刻之后,凯文落入了下风,这样的结果让他稍微点头,虽说只是他的常态,但是有圣痕空间的加持,亚克依然能将他压着打,很不错。
“哪怕只是这样的实力,如果你能在五万年前的曾经,你也足以踏上那片战场。”
凯文继续评论和感受,在亚克的战斗方式中,他还看到了很多熟人的影子。
樱的速,千劫的狂,华的剑,而这一并都化为了面前那柄肃杀的黑剑。
“你曾经通过了他们的试炼,看来英桀之名对你而言并非束缚,这很好,理应如此。”
“这确实有足以让苏选择你的理由,但那仅仅是乐土中的他们,你必须要让我看到更多。”
他微不可查的点头,速度极快的交战,与其中途不断的对斩,凯文冷静的挥舞着天火圣裁,抵挡着四散的每一道攻击,不时给予还击。
卡斯兰娜的圣痕空间,从来没有因为仅仅是两个个体间意识和力量的碰撞,而如此的激荡,从来没有,哪怕是先前无数的后继者在考验时也是如此。
而在爆发的中央,灼热的剑锋和漆黑的冰冷对撞,激发起点点的火星,激荡开来的剧烈风暴呼啸着,吹起两人的发丝。
凯文的双脚依然死死的钉在了地面上,陷入了短暂的角力情况,理所当然的,他没有取得优势,因为亚克的手正在逐渐的稳稳的压过来。
他看着短暂的僵持间,亚克贴近的眼神,凯文脸色丝毫没有因为陷入颓势而动摇,而是微微呼气,手上不断输出的更多的能量,激发天火圣裁的烈焰。
凯文再次发力,脚底下的地面彻底因为双方的对撞余力而崩溃,主动退去,亚克也趁势退后,看着凯文,身形借力回旋,踏在空中落石,再斩!
“——唰!!!”
一黑一红,由极致的高温和冰冷组成的剑气相互撕咬,呈十字状的交叉对斩,这已经算得上是两人奋力的一击。
没有所谓的僵持,爆发在一瞬的攻击以前者压倒性的优势而获胜,后者被击溃成四散纷飞的光束,森森寒气眨眼间将高温火焰撕碎!
“锵——”
高温蒸腾的冰雾间,亚克的身影径直撕碎这片迷蒙的雾气,没有留手,追击再斩,凯文瞬间以天火圣裁剑身扛住这一击。
一连串的火花从脸旁边闪过,侧身卸力之后,凯文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天火反转,亚克照常应对的时候,却感觉手上的力量不对!
“砰!!!”
除了闷沉的爆响之外,手中的黑剑多了些许裂痕,亚克的身影被巨大的冲击力轰的倒飞出去。
同时裹挟着他的火焰剑气没入地面,掀起被融化的岩浆浪潮,凯文追击而浪潮中央又出现一点黑色,亚克继续应对,几招之后,他发现凯文的力量瞬间提升了很多。
再看向凯文,他的眼神也同样的认真得多,漆黑的寒剑与天火不断对斩,在一个瞬间侧身而过时,凯文迅速抬拳化掌,一点极其深邃的冰在掌中出现。
亚克察觉到了中断剑招,立刻转身扭腰打出开天之劲,但是凯文对准已经轰过来的亚克的右拳,巨量的冰簇在其掌心内爆发!
汹涌的冰川浪潮将他硬生生的撞的倒飞出去,并且不断的生长突破天空,圣痕空间正在为此而颤抖,那数量庞大的影子正在缓缓的汇聚,缠绕在凯文的身上。
“轰轰轰!!!”
圣痕空间内大片的天火烈焰被彻底的熄灭,被冰寒封困,被巨型冰锥直接击飞的亚克也被短暂的冻住了,刚刚的那一击成功令他受创。
“已经开始打算动真格了吗?”
亚克短暂间被这冰寒吞没,但并没有妨碍他的行动,迅速用手中之剑将其斩裂之后,他看到了从中渗出的影子。
再回头看向了被冰寒处覆盖的那道淡薄的影子,这种级别的瞬时爆发,只可能意味着凯文打算动用真格的了,也就是说……人为崩落。
“能有这样的实力,那看来前面的考卷,你答得很好,我衷心的祝福你能够继续走下去。”
“但在此期间,来自名为现实的寒冷,是你必须所面对的一环,而我也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其中一关。”
头顶生出如同恶魔般的双角,身上裹缠着黑色的绷带,仅仅是走过就有黑色的寒冰覆盖场地,但是另一边又散发着极度炽烈的火光。
“你要做的是超过我,证明你的路能比我走得更远,那么,就证明给我看吧。”
“证明,后继者的你们,已经超过了当时的我,用现实来说服我,让我甘愿成为你的踏脚石。”
已经进入了人为崩落模式,凯文手中的劫灭再度绽放出更加炽烈的光,再度进阶,蜕变为劫烬状态。
在圣痕空间中借助了这片空间的力量和奇美拉之力,此时的业魔,尽管还不能和真正的全盛时期相比,但是也已经是极度的强大。
而这也几乎是在不搞出太大的动静,惊扰到娑或者撕裂那片小小的世界泡的前提下,凯文对于亚克的最后试探。
对于实力方面,凯文认得很清楚,这位后继者的实力远强于自己,甚至于恢复到巅峰时期,也未知胜负。
他的情绪有某种欣慰,但是他更加明白了现实的意义,仅仅是些许的超过自己还不够。
因为凯文与亚克目前所要让对方让路的事物极为沉重,都是肩负着整个人类与文明的存在,所以没有让凯文留情的余地。
“呼……”
亚克也明白这一点,说服凯文,本身还意味着要肩负起凯文的责任,直至跨越终焉。
亚克打算认真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