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障,凯文所处的世界泡方位,大概就位于联合体的正下方,尽管坐标一直在变换,但是这在千界一乘的辅助下找到并不困难。
这场亚克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期待的见面,没想到竟然到了现在才来见一见的程度,而且一见面就是直接线下真实。
不过嘛,有某人的牵桥搭线,想来这场见面也已经是在预料之中了,除去把凯文送回去的这个条件之外,还有一点重要的便是……他的看法。
“到地方了。”
“温蒂,稍微停一下吧,有些话需要我们单独说一说……嗯,抱歉?”
即将迈入那座冰雪宫殿之时,他停止了脚步,双方在这个距离内已经能感知到对方的气息,在此之前,他回头看了一下温蒂,露出个拜托的眼神。
“那既然是你的要求,那我就稍微的听一听吧,反正我也没兴趣。”
温蒂双手托着后脑勺,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在门前止住了步伐,亚克在回头看了一眼传来寒风的宫殿洞口,径直走了进去。
还没有见到人,他就能感知到目前凯文的情况,不出所料的,他正在大厅中等待着他,看上去没有没有战斗的意思,至少现在还没有。
而在宫殿中的凯文,也从漫长的沉睡中睁开眼睛,在世界泡迎来外人的时就已经醒过来了。
微微的吐出一口寒气之后,也开始等待着那位能让苏寄托众望的后继者到来,苏是他的挚友,那么能让他有如此寄托的必然不简单。
但是他们彼此又有各自坚定的意志,早在千年之前,因为计划分道扬镳的道路时,就已经明白了。
所以即使有所托付,但也必然要经过他们各自的筛选和考验,凯文要见识一下,为什么那位叫做亚克的后继者足够能让苏如此的托付。
“……”
双方的见面倒是略显平淡,没什么好惊讶的,主要是能走到这一步的,也早就已经有了预料了。
凯文提前知道,而他的意志也早已不会随便因外物动摇,亚克也已经不是当时的自己了,因此就算是见到凯文也依然是保持平静。
所以都只是看着对方缓缓出现在视野中的那个男人,亚克看向了凯文,和乐土中的那一位相比,他的外表形象没有多大的变化。
唯一的区别就是更冷了,也更加看不透他,那层冰已经冻结了太久太久,底下掩埋的都是层层叠叠的黑色。
无论是觉悟还是意志,都早已经冻得宛如坚冰,坚不可摧,因为现实的寒冷,冻结了这个男人的全部身心,可能仅有心底的一点点的角落,还保留着原先的温度。
而凯文眼中的亚克,他在看了一会之后,大概也知道为什么当时的苏会称之为和自己很像,以及世界蛇的人和自己说是自己的后裔了。
不只是一开始他拿来搪塞世界蛇众人的能力,更是因为他之后外表能力和形象。都给了灰蛇很严重的刻板印象。
同样也是很冷,但那一大片的寒冷全都是对外的尖刺,内心的柔软和火热在凯文眼中都清晰可见,因为他何曾几时,他也是那个样子。
区别就在于日后一重又一重来自现实的寒冷,终究还是让他的心冷淡了下去,只有变得一同冰冷,才能坚持到如今。
而亚克,他还在燃烧的过程,坚冰对他而言只是保护的手段,为了维持这份燃烧,他不惜将自己变得伤痕累累。
其他的无需多言,只需要看到这里就够了,仅凭这一点就可以跳过那些绕绕弯弯,没有陷入恍惚或者回忆沉思。
因为那些记忆和经历,他早在这千年的时间中回忆了太多,他不需要那些,而亚克走近了凯文,抬头看了看:
“初次见面,凯文,我是亚克。”
比他想象中的要平淡的多的开口,亚克曾经想过第一次见面老祖会是怎么样的场景,要不要说点骚话,只不过真当第一次见到面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没什么话好说的,因为双方都不需要那些,所以顿了顿之后,他很快的就交代了目的:
“我是来把你带出量子之海的,连同着另外的两个人,那个圣痕使以及格蕾修。”
“目前,地球的局势需要你,娑正在借助崩坏以及律者做一些事情,很糟糕。”
他很快的交代了自己的目的,随后也没什么多说的了,因为对于凯文而言,这已经足够,他的目光还在亚克的身上扫视。
“……我是凯文,仅此称呼我就够了,”
“话不必多说了,我会告诉你格蕾修的方位,以及那片世界泡的中枢方位所在。”
“不过。你说的那位圣痕使我也已经见过了,但是我也当时也仅仅只是放走了她们,因为我无法在娑的战斗过程中,还能一边保护着他们,一边全身而退。”
“她们其中的一位下落不明,这需要你自己去探查,而你的实力也应该足以去让格蕾修挣脱那片世界泡的束缚……”
“既然如此,我那就跳过反水的步骤吧,我很庆幸本文明可以存在像你这样的战士,似乎对于你有很大的期望,那么既然如此——”
话音刚落,凯文就缓缓的站起了身,并且从身上蔓延出来一些漆黑如影子一般的东西……
而且,那些影子带着一点崩坏兽的味道,从中能看到斑斑点点的紫色流光,有点诡异,只不过亚克能够嗅探出来。
那似乎凯文体内的梵天百兽之影,是崩坏兽死后残留的残渣一般的存在,不过并不是终章结尾中的奇美拉之影。
毕竟那玩意儿有终焉之力加持,有点超标过头,可能混入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有熟悉的味道,也有量子的感觉。
凯文的后续话语也终于到来,他看着亚克,周围凌乱的闪起亮光,继续开口:
“那就接受,这份来自于成人世界,现实的考核吧,即使你早已知道其中的冰寒,伤痕累累。”
“但是依然要体会,这份……如今文明一路走来的重量,你目前站在了文明对于崩坏的顶端,因此这是你必须要行的道路。”
“你如果需要我,那就率先证明给我看,证明我协助你走的这条道路,比我更加正确。”
凯文身上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继续看了过去,随后亚克发现,周围的空间正在以凯文为起点被收纳入另一个地方——圣痕空间。
独属于卡斯兰娜的圣痕空间,在这里正是与亚克谈话的真正的最好场所,凯文这样子做,就能确保外面那个律者也没办法听到。
脚底下蔓延的冰寒开始飞速的扩散,亚克看到了卡斯兰娜的圣痕空间,而且映入眼前的就是一片坚冰,一进入就是最深处。
深邃的黑色岩石以及冰梭,天空中一轮如同黑洞般的太阳,正如同凯文的内心。
除了这些之外,他还看到了,这里埋藏着数不胜数的隶属于历代卡斯兰娜族人的意志。
他们都曾经在这里失败过,留下的记忆残渣,堆砌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部分,亚克倒是感觉挺新鲜的。
毕竟理论上他这脱胎于卡斯兰娜的圣痕,到现在了,竟然才真正的碰过本家的圣痕空间。
他好像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之后会面对什么了,因为凯文现在与他站在的地方正是原着中,与圣痕意志决战的场所,只是凯文还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或许是要战斗,但战斗不是根本的目的,重要的是,他要对亚克进行属于他自己的考核——因此才需要拖到这里,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一个考场。
凯文能在这里借助奇美拉之力,以及具有圣痕空间的场地优势。
而亚克在这里也不会动用全力,如此以来,双方的实力标准大概就能够拉低到一个相近的水平了。
一个足够平等的,面对面,保持同一高度的水平。
是的,凯文从一开始就很清楚的知道,这位后继者目前的实力,至少要远远的超越目前虚弱的自己。
即使不是真正的生死搏杀,但是过于轻松的考验,也根本不会给予人足够刻骨铭心的答案。
因此,他为了能够给予足够的考核压力,才来到了这里。
但就算是考试,也总有点开场的考题,凯文双手抱胸,看着亚克:
“这里是卡斯兰娜的圣痕空间,在这里,你能够更加直观的看到所谓的考核是何等事物,我需要率先先询问一下你。”
“亚克,你知道你自己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面对外面那个律者的解决办法,那么你为什么又要保留着这一份风险?”
“在量子之海中,你可以不必顾虑的处理掉那个律者……你现在都没有去做,我能理解你这份心情。”
亚克静静的听着,听到凯文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然后便继续听了下去。
“但是,理解与答案向来是两种事物,这点不必言说,你真的能够一直顶住未来名为残酷的现实吗?”
“你真的知道那个律者意味着什么吗?”
凯文说到这里,目光没什么变化,因为一如既往的冰冷以及沉稳,点破了亚克现在还没有完全接触的现实。
“我知道。”
他回答的也很沉稳,淡定,这一点也很像凯文,直到如今,温蒂目前的身上的大部分秘密,可以说都已经展示在他的眼前了。
“但是我答应过她,我知道这种理由没办法说服你,所以我有另一个回答。”
他看着凯文,继续说着,说着目前他一路走来的答案,而这答案甚至有可能是凯文曾经也有过的答案:
“我只是单纯的不想真的成为一个讨厌的大人,总要给心里保留一点名为美好的期望。”
“如果现实一直冷冰冰的话,那么迟早会有人冻死的,我只是单纯的以前忍了太久,再也忍受不了冰冷而已。”
凯文说的他何尝又不知道呢,或许那样就是最好的办法,量子之海中空荡的战斗场所要多少有多少。
在这里全力动手的话,一举将所有的麻烦彻底的抹平,如此一来就不用那么麻麻烦烦的,还得惦记那几根羽毛的事了。
……如果他每一次都这么想的话,那么或许他今天就没有这个地步,亚克本来可以不用那么多事的,但每一次都是他自找麻烦。
这一次也不例外。
“单纯的为了活着而活着,那不叫活着。”
“这个答案如果你不满意的话……”
他看了看周围,无所谓的挽起了袖口,缓缓的吐出一口长气,眼神在抬头之后变得锐利:
“那么就来点更加现实的东西,来论证一下,到底谁的答案比较好吧。”
凯文对于亚克的这份,可能他自己也尚未完全明白的答案没有什么意见,答案这种东西的对错,本来就不一定。
更何况,这份心情,凯文真的也能够理解,他曾经沿途一路走来的时候,又何曾不是这样?
何曾几时,凯文不是这个冷冰冰的模样,这个整天吃泡面,满脑子想着打篮球,略显逗比的青春阳光大男孩。
累了会休息,受伤了会痛呼,遇到因为现实的冰冷带来的割裂之伤的时候,也能够流下温热的眼泪,而不是冰冷的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