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以二人的眼界与修为，也根本无法窥探这尊巨兽的完整躯体，只能感受到其身躯绵延无尽，扎根在这片天地的最深处，与地底黑暗疆域融为一体，仿佛是此方天地的主宰。
沉眠被打破，厚重、低沉、带着无尽怒意的雄浑声响从地底深处轰然炸开，如同九天惊雷炸响，震荡整片虚空：“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扰吾沉睡！”
星辰般巨大的漆黑牛眸缓缓睁开，眸光浩瀚如海，带着威严与被惊扰的暴怒，牢牢锁定虚空之中的元墟与昆言。
眼眸开合之间，凶气席卷八方，让这片天地的气流都彻底凝滞。
面对这尊气息恐怖的太古巨兽，昆言神色淡然，上前一步，挡在元墟身前，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戏谑，开口回道：“你不该动怒，反倒应当多谢我们。若无我们出手，你这片领地早已被虫潮淹没，我们替你清理了数亿烦人的虫豸，解决了你的麻烦。”
震耳欲聋的雄浑大笑骤然响彻天地，牛头巨兽眸光愈发冰冷，怒意更盛，笑声震荡得满地虫尸微微震颤：“哈哈哈！谢你们？这些血湮虫生于此方，受吾气息庇护，从来与吾无碍，从未扰吾沉眠！”
“是你们擅自闯入吾领地，大肆屠戮它们，打破静谧，将吾从沉眠中强行吵醒！”
巨大的牛眸之中怒火喷涌，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缭绕周身，整片空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杀机凛冽：“你们倒是说说，我该如何谢你们？！”
话音裹挟着滔天怒意，压迫感扑面而来，大战仿佛一触即发。
昆言见状，知晓这尊巨兽被沉眠束缚太久，脑子还没转过来，根本无法用常理沟通，再多辩驳也是徒劳无功。
他懒得继续废话，默默后退两步，重新站回元墟身后，将交涉的主动权尽数交出。
他心中暗自思忖，再继续口舌争辩，自己怕是忍不住会直接出手锤这头巨兽。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滔天怒意笼罩四野，气氛压抑到极致。
元墟始终神色平静，无半分波澜，面对巨兽的滔天威压，不避不退，从容开口，开门见山：“我此番前来，不为厮杀，只为与你合作。”
“合作？”
万丈牛头微微抬眸，巨大的眼眸中满是浓郁的不屑与轻蔑，冷声嗤笑：“就凭你们两个蝼蚁？也配与吾谈合作？”
面对巨兽的轻视与嘲讽，元墟丝毫不见恼怒，神情依旧淡漠从容。
他缓缓抬起右手，光洁的掌心之上，一抹极其黯淡、不起眼的灰色幽光悄然浮现。
这抹灰光看似微弱渺小，没有磅礴的气息外泄，平平无奇，极易被人忽略。
可当这抹灰色幽光映入牛头巨兽眼眸的刹那，原本傲然轻蔑、怒火滔天的巨兽瞬间浑身一僵。
它硕大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眼底的怒火、轻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深埋心底的忌惮与悸动。
许久未有的心绪，在此刻彻底掀起惊涛骇浪。
低沉颤抖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态：“这是……系统的力量！你……你怎么会掌控系统之力？！”
这一刻，它再也没有了半分此前的高傲凛然，周身弥漫的滔天怒意尽数收敛，庞大的身躯隐隐紧绷，死死盯着元墟掌心的灰色幽光，心神巨震。
元墟静静看着它，语气平淡无波，字字清晰，直击要害：“我知晓你的一切隐秘，知晓你体内寄宿着一尊系统。今日前来，只为与你达成合作。”
牛头巨兽眸光剧烈闪烁，心绪繁杂，惊疑不定地盯着元墟，声音缓和了无数，却依旧带着浓浓的警惕与戒备：“凭什么让我信你？谁能保证，你不是和那些觊觎我力量的存在一样，想要利用我、控制我，从我身上掠夺力量？”
此言一出，无尽尘封的过往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浮现，席卷它的心神。
它的思绪瞬间回溯到自己诞生时的遥远岁月。
彼时的它，尚且只是宇宙间一粒微不足道的微小生灵，无强大血脉，无滔天背景，在诸多生灵之中，渺小如尘埃，随时可能湮灭在宇宙纷争之中。
直至某日，一场机缘天降，它意外绑定了一尊系统。
自此，它的命运彻底改写。
依托系统赋予的无上能力与无尽资源，它开始疯狂蜕变、极速变强，开启了纵横宇宙的吞噬之路。
它穿梭诸天星域，跨越寰宇星河，吞噬一颗颗浩瀚星球，炼化一方方天地，将万物尽数化为自身养料。
短短岁月，便从卑微小虫成长为纵横宇宙的顶尖凶兽，战力滔天，威名赫赫，整个宇宙之中无人敢招惹，无人敢与之争锋。
就在它以为自己已然无敌世间、纵横寰宇再无对手，即将登临宇宙巅峰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打碎了它的所有幻想，让它坠入无尽深渊。
伴随它的不断变强，它与系统的绑定愈发深入、愈发完美，最终达成了极致的身心合一。
系统源源不断地为它输送极致能量、淬炼它的本源、提升它的战力，助它登临巅峰。
可与之对应的代价，便是它的躯体控制权，被系统悄然分割走了一半。
起初它尚且能够接受，一半控制权换无尽力量、无上修为，这笔交易无比划算。
它手握另一半躯体控制权，依旧能够主宰自身，逍遥自在，无人能制。
可它万万没有想到，这看似公平的交易，终究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陷阱。
在它彻底巅峰、再无提升空间之后，系统终于暴露了潜藏无尽岁月的真实目的。
系统借着常年输送能量、渗透本源的契机，潜移默化地侵蚀它的意志，最终强行催动它进入沉眠状态。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它彻底失去了自身的主导权。
它拥有浩瀚庞大的身躯、无上巅峰的战力，却沦为了一尊无助的傀儡，被系统彻底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