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几个厨娘看见柳青进来,都愣住了。
当年那个照顾大少爷起居的小丫头,如今竟成了大少爷的姨娘,还怀了身孕,这让她们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柳青却如往常般温和:“张婶,李婶,好久不见。”
“柳……柳姨娘!”
两个厨娘连忙行礼。
柳青急忙上前扶起她们:“不必多礼。这些年青儿在苏家,没少受婶子们照顾。今日青儿想给老太太做道桂花糖藕,还请婶子们指点。”
张婶眼睛一亮:“好好!柳姨娘客气了,你手艺本就不错。”
柳青挽起袖子,洗净手,开始熟练地处理起莲藕来。
她动作娴熟,显然常做这事——在苏家时,她除了照顾苏康起居,也常去厨房帮忙,学了一手好厨艺。
厨娘们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感慨。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在厨房帮忙的小丫头,如今已成了贵人,却还愿意亲自下厨。
午膳时,那道桂花糖藕被端上了饭桌。
老太太尝了一口,连连点头:“是这个味道……青儿有心了。”
柳青轻声道:“老太太喜欢就好。青儿在苏家这些年,老太太待青儿如亲人,这份恩情青儿一直记着。”
“好孩子……”
老太太擦擦眼角,“魏老爷子没看错人,你是个知恩图报的。”
席间,柳青依旧保持着恭敬,不时为众人布菜。
她对苏曼的婚事很关心,轻声问:“大小姐的嫁妆准备得如何了?若需要帮忙绣什么,青儿可以帮忙。当年魏老爷子请人教过青儿刺绣,虽不算精,但也拿得出手。”
苏曼有些受宠若惊:“多谢大嫂,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柳青又对苏怡道:“二小姐的婚事定在何时?青儿一定准备一份贺礼。”
苏怡笑道:“明年春天呢,柳姐姐可要带着小外甥来喝喜酒!”
“一定。”
苏铭默默地吃着饭,看着柳青如今从容得体的模样,再想想她昔日的身份,心中越发觉得世事无常。
这个大哥,不仅自己翻身了,连身边的通房丫鬟都成了体面的姨娘。
饭后,柳青陪着苏老太君在庭院散步。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往事——柳青刚来苏家时如何腼腆,如何细心照顾苏康,如何渐渐融入这个家。
“青儿啊,”老太太拍着她的手,“你能跟着康儿,是你的造化。但你能不忘本,更是难得。以后常回来看看,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柳青眼眶湿润:“青儿记得。魏家养大青儿,苏家给青儿一个家,这份恩情,青儿永远记在心里。”
另一边,苏康在与父亲谈话。
苏喆再次提醒他朝堂险恶,功高震主,苏康一一应下。
这些不用他老爹提醒,他自然也门儿清。
临别时,苏康对柳青道:“青儿,我这一去,苏家这边就拜托你多照应了。奶奶年纪大,父亲事多,你有空常回来看看。”
柳青郑重道:“夫君放心,青儿一定尽心。苏家对青儿有恩,青儿永世不忘。”
苏老太君听到这话,更是欣慰:“康儿考虑得周到。青儿回来,我高兴。”
苏喆也点头:“如此甚好。”
郭振送三人到门口,看着柳青在苏康的搀扶下上马车,忍不住对王刚低声道:“王管家,柳姨娘真是变了个人……但又好像没变。”
王刚笑道:“是没变,还是那个重情义的柳青。魏老爷子当年没白收养她。”
马车缓缓驶离。
柳青从车窗回望苏家大宅,轻声道:“夫君,谢谢你带青儿回来。”
苏康握住她的手:“你是我的妻子,回家是应该的。以后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说着,他话音一转,郑重其事地提醒道:“当我不在京城的时候,出门在外一定要多带上几名护卫跟着,以防万一!”
“嗯!”
柳青靠在苏康肩上,眼中含着泪,嘴角却带着笑。
回到府中,林婉晴、杨菲菲、闫兰兰都在等着。
得知柳青在苏家受到礼遇,众人都为她高兴。
杨菲菲笑道:“柳妹妹如今可是衣锦还乡了!”
柳青摇头:“青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魏家和苏家对青儿有恩,青儿永世不忘。”
林婉晴道:“夫君托付你照顾苏家,是最合适不过。你心细,又熟悉苏家,定能做好。”
闫兰兰柔声道:“柳姐姐重情义,苏家人定会感念的。”
苏康看着四位妻子和睦相处,心中温暖。
这一世,他有了家人,有了责任,有了需要守护的一切。
傍晚时分,吉果终于回来了。
“夫人!”
刚进内院,发现苏康正陪着林婉晴在散步,他便快步来到苏康和林婉晴面前,先躬身跟林婉晴打过招呼后,才面向苏康,低声说道:“爵爷,人带来了。”
他两眼熠熠生辉,可也掩藏不住身上的风尘仆仆,满脸风霜。
“辛苦了!”
苏康闻言大喜,急忙放开林婉晴的手,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手一挥,“走,去看看!”
说着,他便对跟在林婉晴身后的贴身丫鬟菊香吩咐道:“菊香,帮我照顾好夫人。”
林婉晴闻言,则掩嘴轻笑:“夫君,去吧。我可没有那么娇弱!”
她自然知道吉果带来的是什么人。
于是,苏康便带上吉果,急匆匆地出了门。
他坐上马厢车,就由吉果驾驭着,两人一起赶往福运商行。
很快,两人便赶到了城西的福运商行,陈掌柜见到苏康和吉果,急忙将他们引到了后院。
后院空地上,五十名武陵亲兵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腰束皮带,背负长刀,正列队而立
他们身形挺拔如松,脊背绷得笔直,脸上带着久经沙场的凛冽锐气,即便经过长途跋涉,眼神依旧清亮如炬,见苏康踏入院门,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得震得院角枯枝轻颤:“属下等,参见爵爷!愿为爵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康快步上前,抬手虚扶,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温厚:“都起来吧,一路舟车劳顿,不必多礼。”
亲兵们闻声整齐起身,垂手肃立,姿态恭敬却不局促,显然都是跟着苏康多年的旧部。
苏康缓步走入队列之中,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庞,都是跟着他经历过幽州血战的老兵,每一张脸上都刻着对他的赤诚。
他抬手拍了拍身旁一名亲兵的肩甲,那亲兵肩头微沉,却依旧纹丝不动,苏康笑道:“赵虎,你这肩头的旧伤,此番赶路没再犯吧?”
那名唤作赵虎的亲兵眼中闪过暖意,恭声回禀:“谢爵爷挂心!属下早已按爵爷当年赐的方子调理妥当,这点路程不算什么!”
苏康微微颔首,又走到队列前端,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而有力:“此番将你们从武陵调至京城,是为了护我前去北莽,完成和亲的使命。此番行动,会有一定的风险,但在这里,我苏康向你们保证,有功必赏,有过我担,绝不会亏了你们半分!”
五十名亲兵齐声应答,声浪滔天:“属下信爵爷!愿听爵爷差遣!”
苏康看着众人激昂的模样,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他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又叮嘱道:“陈掌柜已为你们备好了住处和膳食,先好好休整两日,养足精神。后续的差事,吉果会一一安排。记住,此番行事,需谨言慎行,令行禁止,一切行动听指挥!”
“属下遵命!”
亲兵们再次齐声应和,语气中满是笃定。
苏康又与几个核心亲信低声叮嘱了几句,问及武陵旧部的近况,待得知一切安好,才放心点头。
吉果站在一旁,看着爵爷与亲兵们亲厚却不失章法的互动,心中愈发敬佩——爵爷待下属如手足,下属才肯为爵爷效死力,这便是武陵亲兵能成为精锐之师的根本。
交代完毕,苏康对吉果递了个眼色,吉果立刻上前安排亲兵们进行休整。
苏康则走到院边廊下,望着亲兵们有序散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有这五十名心腹在侧,他出使北莽的成功几率,便又稳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