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世界依旧被浓稠漆黑的混沌死死笼罩。
天地无光,星月尽熄。
大街小巷里,无数失去意识的人类麻木游荡,沦为冰冷的行尸走肉。
废墟中央,宋雨鑫与栀夏并肩站着。
两人满身伤痕,心力交瘁。
神力散尽,巨人形态消失,所有底牌全部用尽。
绝望,沉甸甸压在两个少年的心头。
就在这份死寂的绝望之中。
一道轻柔却坚定的脚步声,从残破的楼体后方缓缓传来。
是紫萱。
她小心翼翼避开游荡的丧尸,踏着满地碎砖残石,一步步走到两人身边。
她没有畏惧漫天黑暗,也没有畏惧末日惨状。
紫萱抬起手,先轻轻拍了拍栀夏的肩膀。
随后又抬手,轻轻落在情绪低落的宋雨鑫肩上。
她眼神温柔,却无比坚定。
“雨鑫。”
“我和你做了多少年邻居了。”
“加油,我相信你们,一定不会失败的。”
温暖的话语,在死寂的末日里,像一点微弱的灯火。
宋雨鑫缓缓抬头。
他看着眼前的紫萱,眼底满是无力与苦涩。
他望着手腕那块彻底石化、冰冷死寂的赛罗手镯,低声开口。
“紫萱,谢谢你。”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力量了。”
“所有能战斗的能力,全都消失了。”
一旁的栀夏也默然点头。
亲身舍弃黑暗本源、用尽全部底牌的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的他们,只是最普通、最弱小的凡人。
根本没有对抗黑暗路西法的资格。
紫萱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扬起一抹从容、温柔的笑容。
她看着失落的两人,缓缓说出一句撼动人心的话。
“不是的。”
“有一种力量,只有超越极限之后,你才能真正看见。”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宋雨鑫猛地一怔。
眼底的灰暗里,忽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急切地望着紫萱,轻声追问。
“超越极限吗?”
“可是我们……到底该怎么做呢?”
栀夏也抬眸望向紫萱。
两人的心底,在彻底的绝望之中,悄然燃起了最后一丝不甘的希望。
高空之上,悬浮于黑雾中心的黑暗路西法,静静俯瞰着下方的三人。
他听完所有对话,脸上勾起一抹嘲讽又戏谑的冷笑。
在他眼中,凡人的执念、凡人的极限,都只是可笑的挣扎。
他缓缓将目光锁定在栀夏身上。
漆黑的瞳孔深处,带着造物主审视造物的傲慢。
黑暗路西法的声音沉沉落下,响彻整片荒芜大地。
“儿子。”
这一声称呼,突兀、冰冷、又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你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属于人类。”
“你只不过是我亲手培育、亲手制造出来的生化兵器。”
“一件为杀戮而生、为黑暗而存的工具罢了。”
他缓缓诱惑着,抛出足以撼动万界的至高筹码。
“只要你现在愿意归顺我,站在黑暗这一边。”
“从今往后,整个宇宙归你统领。”
“我的黑暗王位,未来由你来继承。”
“怎么样,我的好儿子?”
至高的权力,无尽的宇宙,万人臣服的王座。
这是无数生灵穷尽一生都无法触碰的巅峰。
只要栀夏点头,就能拥有一切。
但。
话音刚落。
栀夏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眼底仅剩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愤怒与鄙夷。
他咬紧牙关,厉声怒吼,直接打断了黑暗路西法的蛊惑。
“你住口!!”
一声怒吼,震碎周遭死寂的空气。
“谁是你的儿子!”
栀夏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倔强、滚烫、绝不屈服。
“就算我是你亲手制造的杀戮兵器又怎么样?”
“兵器是我的出身,但不是我的宿命!”
“我是我!我是栀夏!”
“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有我想守护的人,有我自己的心!”
“我绝对不需要你来操控我的命运!”
他彻底撕碎了黑暗路西法强加的枷锁。
不认父,不认宿命,不认黑暗出身。
哪怕本源来自黑暗,他的人心、他的信念,永远属于光明。
高空的黑暗路西法,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整片宇宙都为之颤抖的彻骨寒意。
高空之上,黑暗路西法脸上最后的戏谑彻底消失殆尽。
漫天混沌黑雾瞬间剧烈翻涌、暴涨、狂暴震荡。
整片宇宙的压抑气息,瞬间攀升到极致。
他眼神阴寒刺骨,带着帝王被忤逆的滔天震怒,死死盯着地面的栀夏。
冰冷威严的声音裹挟宇宙威压,轰然砸落人间。
“你这个逆子!”
“竟敢当众违逆朕的意思!”
“既然你执意执迷不悟、背弃黑暗血脉——”
“那就别怪朕,不念半点父子之情!”
一句话,彻底斩断所有牵连。
所谓的血脉、所谓的父子渊源,在他眼里,从此荡然无存。
不再有偏爱,不再有招揽,只剩下彻骨的杀意。
黑暗路西法周身的混沌黑雾疯狂凝聚,毁灭的力量层层锁定栀夏一人。
天地间风声凄厉,末日威压压得人呼吸停滞。
一场亲生造物主,抹杀自己造物的最终审判,已然降临。
地面上,宋雨鑫、紫萱同时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半步,挡在了栀夏身侧。
哪怕没有神力,哪怕只是凡人之躯。
他们也绝不允许,黑暗独自审判自己的同伴。
绝境,彻底走到了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