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涛道:“老祖既已修仙,自然晓得修仙道里男女平等,并无这些俗礼节制。”
老祖闻言勃然动怒:“此处乃是凡间,不是仙界!就算仙界,也容不下欺君罔上之徒!”
秦云上前拱手,朗声道:“金丹老祖,你家皇孙方才所言只是替我开脱。我从未想过嫁入皇室,老祖不必忧心。”
余海涛一听秦云说从未想嫁入皇室,顿时急了,高声唤道:
“云儿!你我相伴数载,早已山盟海誓,万万不可负我!”
秦云皱眉:
“王爷休要这般讲。我秦云何时与你立下过海誓山盟?当初不过应允暂且相交罢了。”
余海涛立刻抓住这话,寸步不让:“暂且相交便是应允!君无戏言!”
秦云望着他这副耍赖纠缠的模样,一时语塞。
余海涛略一回想,目光紧紧锁着秦云:
“你当初分明说过,待筑基之日,便与我结情好。如今你引老祖现身,想来已是筑基,怎的反倒想要反悔?金口一言,哪怕不是帝王,修道之人也不可打诳语!”
他这番话死死缠上秦云,非要她认下承诺。
一旁的老祖看着二人争执,反倒被引开了注意力,暂时搁置了方才欺君、祖制的话题。
秦云抬眼看向余海涛,神色清冷坦荡:
“你我过往闲谈无数,纵使我曾说筑基之后再论情分,也从未许诺要与你结为伴侣。
寻常闲话,岂能句句当作金口玉言?
人世际遇本就变幻无常,我当初又怎会料到筑基来得这般快?
闲聊的情话言语,作不得数。仙道规矩最是严明,唯有立下血誓道契,才算是真正的盟约。
王爷何必刻意曲解闲谈之语,强行当作婚约,强人所难?”
余海涛闻言心口骤然一堵,又气又恼,伤心十分,求而不得的落寞袭上心头。
眼前淡漠疏离的秦云,他诚恳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沙哑:
“数载朝夕相伴,我满心皆是你,在我心中,你便是我此生的笃定。今日里,你实在让我心寒,没有想到你将旧情尽数作虚。云儿,数年情分,于你而言,当真只是一场玩笑么?”
他眼底满是不甘,执着而不肯放弃,缠得秦云无可奈何。
一旁沉默静观的老祖,沉声打断二人纠葛,拉回正题:
“够了!眼下绝非你们儿女情长、纠缠婚约之时!今日要论的,是秦云女扮男装、入朝为官、考取功名,欺瞒君主、扰乱朝纲的滔天罪责!”
秦云气恼的一瞪余海涛:“我都不知道你脑子怎么长的,这老儿盯着我欺君之罪,你却那雪上加霜,这点罪都过不去,还谈王妃,你是要个死人么。”
余海涛一时口塞:“孤……”
老祖目光凛冽,威压骤然升起,仙者气场压得满堂寂静,字字威严追责:
“秦云!你一介女子,束发冠巾,伪作男身,赴科考,登朝堂,如今还授为谏议大夫!
欺瞒君主、蒙蔽百官,坏科举规制、乱朝堂纲纪。此乃实打实的欺君重罪,按凡间律法,当问罪论处,你可认罪?”
话音落下,周遭气息凝滞,余海涛也瞬间敛了儿女情长,满心焦灼望向秦云。
秦云身姿挺拔立在朝堂,神色从容不迫,绝无半分惧色。
她抬手从容行礼,声音清亮,字字落地有声,坦荡辩驳:
“老祖明鉴。晚辈女扮男身赴考,并无祸乱朝堂、欺君谋私之心。”
“科考取士,本为遴选有才之人。晚辈隐去女儿身份,只为争一个入世施展所学的机会,不曾图谋权财。
今日伐齐成功,受封谏议大夫,尚未久居朝堂,更不曾结党营私,未曾做过半分损害社稷之事。”
“何谓欺君之罪?贵在心怀歹念,行祸国之举。晚辈至今未有半分祸乱朝纲的行径。
晚辈只隐瞒了女儿身。可怀才之人不能因是女子,便只能埋没山野。
这世俗规矩的桎梏?晚辈却是不认的,如何就叫祸国欺君的重罪!”
她抬眼直视老祖,目光澄澈坚定,气场全开,说得掷地有声。
满堂寂然。
“无论你如何狡辩,你隐瞒女身,欺瞒天下,这欺君之罪你是犯下的,你是服与不服。”
老祖冷凛断声,满殿威慑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