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玩家引发大规模动乱、泄露世界核心资源、招惹未知恐怖存在,所有的烂摊子,所有的因果罪责,最终都会落在他这个异常事件总负责人身上。
轻则官位尽失、罪责加身,重则整个省份乃至国家的秩序崩盘,无数民众陷入水火。
这份代价,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江侯闻言缓缓开口:“所以你想找一个两全之法。”
“既想借主神游戏的机缘快速变强,护住身边之人与一方疆土,又想彻底掌控风险,杜绝一切失控的可能。”
江煊抬眼,郑重点头:“是。”
“这根本就不是问题呀?”
江侯疑惑看向他,“那位大贤者此前说明主神游戏性质的时候,你莫不是不在场?”
“之后你应该也没接触过主神游戏吧?”
“额……当时我正在开会,不便进来。”
江煊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可以保证他并非那个世界的主角。
谁家主角天天不是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就是去开会的?
再不然就是去现场处理案件、处理新出现的异能者的事情……
一天到晚,他休息的时间可没几次。
“后来进来,你们大部分人似乎都不在万象天界内,唯一在的,还只有这位总喜欢打哑谜的假和尚。”
和尚闻言,咧嘴一笑,油光可鉴的念珠在他脖子上晃了晃:“阿弥陀佛,贫僧可没骗你。链接随意——本来就是随你的意。是你自己没问下去,怪得了谁?”
众生平等,自然随意。
加入主神游戏如何,不加入又如何?
一切皆随意,万事皆随心。
江侯思索片刻,说道:“你我合作一番如何?”
“合作?”
“嗯,你可以为我颁布一个任务,就是我帮你妥善处理主神游戏的事情,你需要支付我一笔经验值,以及一些你那个世界的宝物。”
“经验值?”
江煊疑惑,“经验值从哪儿来?”
江侯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我能通过完成别人颁布的任务,获得大量的经验。”
“不过你大可放心,你不会受到任何损失。”
他打包票道。
他与江安的合作就是如此。
当然,他与江安的合作还没结束,现在不过是借助一个进修的借口跑来过渡一段时间。
等江安那边传来消息,他自然还得接着回去演戏。
他在演技上也是刷了一个满级。
江煊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我们细谈,细谈!”
……
省府一号会议室的门被从外向内推开时,江煊刚把公文包搁在桌上。
他抬眼一扫。
长桌两侧已坐满了人,省里能说得上话的部门负责人几乎全到了。
连平时极少露面的军方代表都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低声与身旁的秘书交谈。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往常任何一次都更凝重,空气里像结了层薄冰。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翻开面前那份刚从机要室送来的红头简报。
标题只有一行字——
“关于临海市异常能量波动事件的紧急通报”。
临海市,那是他省里最靠海的地级市,也是妖兽潮最喜欢光顾的地方。
但这次不是妖兽潮。
简报上写得清楚。
昨晚二十三时十七分,临海市西南方向约十五公里处海域,检测到一次持续四十七秒的超高强度能量爆发,能量级初步评估为“毁灭级”。
这个词在江煊的世界里有一个极明确的定义。
足以摧毁一整个地级市的能量释放。
而这次能量爆发不是摧毁,是征兆。
监测站的数据显示,那次爆发之后,方圆数百公里内的灵气浓度在短短一夜之间飙升了整整三倍,且仍在以每小时零点几个百分点的速度持续攀升。
“都到齐了。”
坐在主位的省府秘书长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长桌两侧,最后落在江煊身上,“江局长,你是异常事件应对局的负责人,这次事件由你主持汇报。”
江煊微微颔首,将简报合上,站起身。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上便铺开了一幅标注着密密麻麻数据的卫星云图。
临海市海域那片深红色的异常区域如同一只正在缓缓扩张的血色眼瞳,正冷冷地俯瞰着沿海数百公里的海岸线。
三倍灵气浓度,毁灭级能量爆发,海域生物开始出现异变。
他每念出一条信息,会议室里的呼吸声便重一分。
“海域环境对内陆灵气传导的影响如何……”
“如今正是早稻抢收的季节,是否会出现暴风雨等天气……”
“沿海的那些大学是否需要停课?”
一众官员接连询问。
“这就是我今天要提请诸位讨论的核心问题。”
江煊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缓缓扫过长桌两侧每一张面孔,“诸位,请翻开手边的文件第二页,第三十四条。”
立马有人打开手边的那份《省级重大突发公共事件应急预案》。
定眼一看,瞬间变色。
江煊面无表情地说道:“事态评估必须尽快完成,疏散方案也必须同步制定。”
“我提议,第一,批准异常事件应对局对本次事件开启甲级状态下的紧急处置权限。”
“第二,在事态评估报告出来之后,根据评估结果决定是否需要撤离临海市沿海区域的全部居民。”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桌两侧那些平时伶牙俐齿的厅官们集体失语。
有人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有人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有人将手中的笔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却在纸上一个字都没写。
甲级状态。
这个词在这间会议室里已经好几年没有被人提起过了。
按照省级应急预案的规定,甲级状态意味着全省所有公共资源统一划归异常事件应对局调度。
包括但不限于公安、消防、医疗、交通、通讯、电力,以及——
军方。
坐在靠窗位置的军方代表听到“甲级状态”四个字时,眉梢微微跳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江局长,”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公安厅的代表,语气还算沉稳,“临海市沿海区域在籍居民总数大约是三百二十万人,全部撤离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交通压力、物资保障、社会维稳、舆论管控——
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是捅破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