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哪都通华北大区总部楼下。
一架最新型号的运输机停在那里,外表涂着普通民用公司的标志。
这是垂直起降款,是公司为了满足白渊“不想太张扬”的要求,连夜从秘密基地调来的。
它看着和普通商务机没两样。
实则内部装了军用级的隐形和反侦察系统。
飞行速度,能轻松突破音障。
用赵方旭的话讲,就是务必要让白先生,享受到最尊贵、最便捷、最私密的出行体验。
徐四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站在飞机旁。
他亲自监督着地勤人员,做最后的检查。
昨晚跟赵方旭通完那个“让人心碎”的电话,他就在办公室枯坐了一整夜。
脑子里反复推演,白渊今天去找张楚岚,可能引发的各种连锁反应。
推演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天崩地裂。
张楚岚不是王也。
王也虽是八奇技传人,可武当山是名门正派,讲究脸面和规矩。
就算吃了天大的亏,也只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最多事后跟公司提些“不过分”的补偿要求。
但张楚岚不一样。
那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制造机。
从出现在异人界视野的第一天起,就跟安分二字不沾边。
他背后,牵扯着甲申之乱——异人界百年最大的秘密和禁忌。
他身边,跟着冯宝宝那个不老不死、实力成谜的怪物。
他身上,汇聚了十佬、公司、全性,还有各路隐藏暗处野心家的无数目光。
可以说,他现在就是整个异人界的风暴眼。
而白渊这个人形自走核武器,如今要一头扎进这风暴眼里。
徐四不敢想象,这两个bug级别的人物碰撞,会产生何等恐怖的化学反应。
“四哥,都准备好了。”
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汇报道。
“嗯。”
徐四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白渊一行人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白渊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懒散样子,双手插兜,晃晃悠悠走在最前面。
吕良和马仙洪跟在他身后,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符文编程和能量转化率,聊得热火朝天。
王也背着个小布包,走在最后面。
他的表情还有些拘谨和不适应,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和兴奋。
“老大,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徐四连忙迎上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嗯。”
白渊点了点头,径直往飞机上走。
“老大!您等一下!”
徐四赶紧几步追上,拦在他面前。
“又怎么了?”白渊不耐烦地皱眉,“不是说好了今天出发吗?”
“是是是,说好了。”
徐四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足有十几页,递到白渊面前。
“老大,这是我们连夜为您制定的,这次行动的详细计划书,您过目!”
他的语气,满是邀功的意味,就差说一句快夸我。
这份计划书,是华北大区所有精英分析师的心血结晶。
里面详细规划了,从进入津门,到接触张楚岚,再到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全部流程。
计划分了A、b、c三套。
A方案,是潜入接触。
利用公司情报网络制造偶遇,让白渊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张楚岚建立初步联系。
b方案,是利益引诱。
通过第三方,向张楚岚透露一些甲申之乱的独家情报,吸引他的注意,让他主动找白渊。
c方案,是极限施压。
在不暴露公司身份的前提下,制造麻烦让张楚岚陷入困境,白渊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面解决,获取他的信任。
三套方案环环相扣,层层递进。
每一套后面,都附带了几十种意外情况,以及相应的应对预案。
这份计划书,已经把谨慎和周密做到了极致。
徐四相信,只要严格按步骤执行,就算不能百分百和平拿到通天箓,至少能把行动风险降到最低。
然而。
白渊只是随意翻了两页。
然后,就把这叠凝聚无数人心血的计划书,随手扔回给了徐四。
“太麻烦了。”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啊?”
徐四又愣住了。
麻烦?
这还麻烦?
这已经是能想到的,最稳妥、最不麻烦的办法了啊!
“老大,这……”
徐四还想再争取一下。
“我的计划,很简单。”
白渊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步,飞到津门大学。”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找到那个叫张楚岚的小子。”
最后,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步,我问他给不给。他要是给,就完事了。他要是不给……”
白渊顿了顿,咧嘴一笑。
“我就打到他给。”
“……”
徐四的身体晃了晃。
他感觉,昨晚掉光的那一小撮头发,好像白掉了。
这他妈也叫计划?!
这不就是昨晚听到的,那个草率到令人发指的原始版本吗?!
合着自己一个晚上,又是开会又是分析又是写报告,全白忙活了?
“老大,不行啊!这太草率了!”
徐四急了,也顾不上上下级礼仪。
“您这样,会把事情搞得一发不可收拾的!”
“那不正好吗?”
白渊一脸无所谓。
“事情,就是要搞大一点,才好玩嘛。”
“可是……”
“行了,别可是了。”
白渊拍了拍徐四的肩膀,绕过他登上飞机。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了。”
“我……我还是算了吧。”
徐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心脏不好,受不了那个刺激。”
他怕自己真的会当场心肌梗塞,死在津门。
“切,没胆鬼。”
白渊撇了撇嘴,走进机舱。
吕良、马仙洪和王也,也跟着鱼贯而入。
吕良经过徐四身边时,特意停了下来。
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安慰道:“四哥,别想那么多了,习惯就好。老大的世界,我们不懂。”
说完,他也一脸潇洒地走上飞机。
只留下徐四一个人。
手里拿着那份已经变得毫无意义的计划书,独自在风中凌乱。
他看着缓缓关闭的机舱门,突然生出一种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
这带的哪是神仙啊!
这分明是个祖宗!
一个不把他这个华北大区负责人活活气死,就绝不罢休的亲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