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接过徐四递来的平板电脑。
眼神随意地扫了一眼。
屏幕上,是哪都通公司连夜整理的情报。
关于现存“八奇技”拥有者的所有信息,全在上面。
每一份情报后,都附带详细的背景调查。
几乎掘地三尺,从出生年月、家庭背景、人际关系。
到平时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泡面,全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看得出来,赵方旭这次真的下了血本。
把公司压箱底的情报网络,都动用起来了。
白渊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
“六库仙贼,巴伦·格拉夫,国籍不明,行踪不定,推测在纳森岛附近活动……”
“拘灵遣将,风天养后人,风正豪、风星潼……现为十佬之一,天下会会长……”
“双全手,曜星社……信息缺失,高度危险……”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份档案上。
【通天箓,张楚岚。】
【性别:男。年龄:19。现就读于津门大学。】
【异人身份:龙虎山天师府弟子(非正式),天师张之维关门弟子(名义上)。】
【能力:金光咒,雷法·阳五雷,以及……炁体源流(疑似)。】
看到“炁体源流”四个字,白渊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有意思。
这个叫张楚岚的小子,身上藏的秘密。
好像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他继续往下看。
档案里,记着张楚岚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
从爷爷张怀义失踪,到他为隐藏异人身份,十几年扮演普通人。
再到为调查爷爷死因,被迫卷入异人界纷争,参加罗天大醮。
最终在龙虎山上,被老天师“强行”传授通天箓。
整个履历看下来,就是一个大写的“惨”字。
简直是一部行走的,充满阴谋、背叛与血泪的苦情剧。
“老大,这个张楚岚……有点邪门。”
徐四在一旁小声提醒。
“他身边一直跟着个叫冯宝宝的女人,身份神秘,实力深不可测。而且所有和‘甲申之乱’有关的线索,最后都指向他。现在异人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徐四的言下之意很明显。
张楚岚就是个烫手山芋,巨大的麻烦旋涡,谁碰谁倒霉。
“哦?是吗?”
白渊的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笑意。
“麻烦?我最喜欢麻烦了。”
他把平板电脑随手扔到一边。
“就他了。”
“啊?”
徐四愣住了。
“老大,您……您说谁?”
“张楚岚。”
白渊靠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
徐四感觉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的天爷啊!
您是专门挑硬骨头啃是吗?
刚把道门领袖干趴下,转头就找“甲申之乱”核心人物?
您这是生怕异人界不够乱啊!
“老大,三思啊!”
徐四的脸皱成了苦瓜。
“这个张楚岚动不得!他现在是各方势力默认的‘平衡点’!您动了他,不是得罪一个道门,是得罪整个异人界!”
“那又如何?”
白渊反问,语气平淡得像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
徐四又一次被噎得说不出话。
是啊,那又如何?
得罪整个异人界,又能怎么样?
谁敢来找麻烦?
是十佬组团来送人头?
还是名门正派排着队,来领一拳超人体验卡?
徐四绝望发现,自己所有基于常识和逻辑的劝说。
在白渊的绝对力量面前,都苍白又可笑。
他放弃了挣扎,认命般问道:
“那……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需要我们做什么准备?比如制定详细周密的……”
“不用那么麻烦。”
白渊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明天吧,我们直接去津门大学,找他聊聊。”
“直……直接去?!”
徐四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就……就这么过去?”
“不然呢?”
白渊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难道还要先递拜帖,预约时间?”
看着白渊那副“你在说废话”的表情,徐四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
这可是张楚岚啊!
行走的麻烦集合体!
您就大摇大摆直接上门?
连伪装和掩护都不要?
这不叫“聊聊”,这叫“踢馆”啊!
办公室另一边,马仙洪和王也也听到了对话。
马仙洪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通天箓!传说中能无视门槛,凭空画任何符箓的奇技!不知道它的底层原理,和我神机百炼的造物逻辑有什么共通之处!”
他已经从技术宅的角度,分析起这次行动的“学术价值”。
而王也,则是彻底麻了。
他这个刚下山没多久的“老实人”,感觉短短一天受到的冲击。
比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的都多。
先是自己的风后奇门,被说成“垃圾版”。
然后师爷辈的老天师,被一拳干倒。
现在这个新认的老大,又要去找风口浪尖上的张楚岚麻烦。
还是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他忍不住看向旁边,用双全手修指甲的吕良。
“吕……吕兄。”
王也小声问。
“老大他……他平时,都是这么办事的吗?”
“你说老大啊?”
吕良抬起头,一脸“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
“这算什么?都是常规操作!”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对王也说:
“我跟你说,小王,你以后就习惯了。老大的思维,跟我们不在一个层面。我们觉得天大的事,在他眼里可能就跟出门买瓶酱油一样随意。”
“你只要记住一点。”
吕良拍了拍王也的肩膀,语重心长。
“老大说干什么,咱们跟着干就完事了。别问,问就是我们格局太小,理解不了。”
王也:“……”
他看着吕良那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得道高人模样。
再联想到他之前被白渊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惨状。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怎么看,都像是被洗脑后的症状啊!
难道自己以后,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王也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他感觉自己上的不是一艘贼船。
而是一艘直接驶向未知宇宙的疯狂战舰。
而舰长,就是那个躺在沙发上,悠哉喝可乐的男人。
“行了,都别杵着了。”
白渊喝完最后一口可乐,从沙发上站起来。
“今天就先到这里,都回去休息吧。”
“徐四,给我准备一架明天飞津门的飞机。”
“其他人,明天早上楼下集合。”
说完,白渊自顾自走进休息室,留下一屋子心思各异的人。
徐四看着紧闭的门,长长叹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最不想联系的号码。
电话几乎秒接。
“怎么样?!”
赵方旭急切的,甚至带着颤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董事长……”
徐四的喉咙有些干涩。
“他……他选好下一个目标了。”
“是谁?!”
“张楚岚。”
“……”
电话那头,陷入死一般的长久沉默。
徐四甚至能听到,赵方旭越来越粗重,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赵方旭用一种仿佛瞬间苍老十岁的声音问:
“他……他打算怎么做?”
徐四深吸一口气,用近乎宣读死亡通知书的语气说:
“他说明天,直接去津门大学,找张楚岚……聊聊。”
“咔嚓——”
一声脆响从电话里传来。
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