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下,一处僻静的山间公路上。
一架黑色的,印有哪都通标志的军用直升机,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螺旋桨卷起阵阵狂风,吹得周围的树木,东倒西歪。
徐四站在直升机旁。
焦急地来回踱步。
时不时地,就抬头望向山上。
他没有跟白渊一起上山。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心脏不好,受不了那种刺激的场面”。
所以,他自告奋勇地,留下来负责“后勤保障”,也就是开飞机接送。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通过公司的内部通讯频道,关注着山顶的情况。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些让他差点心肌梗塞的消息。
“报告!报告!目标已抵达金顶!”
“报告!目标与武当弟子王也发生冲突!王也开启‘风后奇门’!”
“报告!‘风后奇门’失效!王也被目标一招制服!”
听到这里的时候,徐四的心,就已经凉了半截。
他知道,事情要遭。
果然,下一条消息,让他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紧急报告!天师张之维出手!与目标发生正面冲突!”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通过频道,传了过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混乱的,充满了惊恐和惨叫的杂音。
再然后,通讯,就断了。
徐四的心,也跟着,一起断了。
完了。
全完了。
老大他……他把老天师给打了?
徐四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已经无法想象,这件事传出去之后,会引发何等恐怖的后果。
哪都通公司,会不会因此,被整个道门,甚至整个异人界,视为死敌?
他这个华北大区的负责人。
会不会被愤怒的异人,给活撕了?
就在徐四抱着头,感觉人生已经一片灰暗的时候。
山道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正是白渊一行人。
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都跟上山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白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吕良和马仙洪,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涂君房和丁嶋安,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看到这一幕,徐四先是一愣,随即,连滚带爬地,就冲了过去。
“老大!我的亲老大啊!您……您没事吧?”
徐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白渊。
那表情,就跟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一样。
“我能有什么事?”
白渊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倒是你,坐在这里,哭丧着脸干嘛?家里死人了?”
“我……我以为您……”
徐四想说,我以为您把天给捅破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白渊身后,那几个同样毫发无伤的同伴。
又看了看白渊那一脸轻松的表情。
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极其荒谬,但又唯一的,可能性。
“老大……山……山顶上……老天师他……”
徐四的声音,都在发抖。
“哦,那个老头啊。”
白渊随口说道,
“不太行,不经打。就一拳,就躺那儿了。身体素质,有待加强。”
“……”
徐四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回地上。
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但亲耳听到白渊。
用这种“今天中午吃的白菜不太新鲜”的语气。
说出这个事实时,他还是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一拳……
就一拳……
徐四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已经放弃了思考。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上飞机,回去了。”
白渊拍了拍徐四的肩膀,率先,登上了直升机。
其他人,也跟着鱼贯而入。
只留下徐四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了许久,才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跟着爬进了驾驶舱。
直升机,缓缓升空。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整个武当山金顶,已经是一片狼藉。
无数的医疗人员,和哪都通的善后部队,正在紧急处理着现场。
白渊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仿佛,那下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机舱内,气氛有些沉闷。
吕良和马仙洪,还在小声地,讨论着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拳。
“老大那一拳,到底是什么原理?我完全感觉不到炁的流动,但为什么,能产生那么恐怖的破坏力?”
马仙洪扶着眼镜,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原理?就是力量啊!”
吕良一脸“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
“老大的强大,是纯粹的,绝对的!根本不需要用我们这种凡人的思维,去理解!”
他现在,已经快变成白渊的头号狂信徒了。
白渊没有理会这两个活宝。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上飞机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身影上。
是王也。
他跟着白渊,一起下山了。
或者说,是被白渊,“带”下山的。
“喂,那个谁。”白渊开口道。
王也身体一震,抬起头,看向白渊,眼神有些复杂。
“想什么呢?”白渊问道。
王也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了一下。
“在想,我以后,该何去何从。”
他输了,武当的脸,也丢尽了。
虽然,没人会怪他。
因为他的对手,根本就不是人。
但以他的性子,恐怕,是没脸再回武-当山了。
“哦,这个啊。”白渊点了点头,“我给你指条明路。”
“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
“哈?”王也愣住了。
机舱里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白渊这是……要收了王也?
“老大,这……这不好吧?”徐四在前面,弱弱地插了一句嘴,“他……他可是武当山的弟子啊。您把他拐跑了,武当山那边……”
“他们敢有意见吗?”白渊反问了一句。
徐四立刻闭嘴了。
是啊,他们敢吗?
白渊连老天师都一拳干趴下了,武当山那几位宿老,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来找白渊要人啊。
那不是要人,那是送人头。
“为什么?”王也看着白渊,问出了和在山上时,一样的问题。
“因为,你的‘风后奇门’,虽然垃圾了点,但还有点意思。”白渊淡淡地说道。
“我对它,有点兴趣。”
王也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白渊,是看上了他的“风后奇门”!
就像,他从吕家,拿走“双全手”一样!
王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然。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风后奇门”,是武当的不传之秘。
当年,他的师爷,为了这门奇技,甚至不惜背叛师门,出走武当。
现在,轮到他了。
他也要,亲手将这门奇技,拱手让人吗?
王也的心中,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师门的传承和荣耀。
另一边,是眼前这个,他完全无法反抗的,神一样的男人。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挣扎,白渊笑了笑。
“你不用这副死了爹妈的表情。”
“我跟吕慈那种货色,不一样。”
“我不会用什么阴毒的手段,去篡改你的记忆,或者强行剥夺你的能力。”
他伸出两根手指。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主动把‘风后奇门’的修炼法门,交出来。然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绝不拦你。”
“第二,你,留在我身边。我会帮你,把你那个垃圾版的‘风后奇门’,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让你,真正地,触摸到‘道’的门槛。”
白渊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王也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变得……更强?
触摸到“道”的门槛?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白渊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
难道他知道,“风后奇门”的……根源?
就像,他对“双全手”所做的那样?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无法遏制。
王也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作为一个术士,一个求道者,没有什么,比“道”的真谛,更能吸引他了。
如果,白渊真的能,让他看到,那扇门后的风景……
那别说是交出“风后奇门”了。
就是让他当牛做马,他也心甘情愿!
“我……”
王也的喉咙,有些干涩。
他看着白渊,做出了,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我选……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