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天师张之维，从座位上站起来的那一刻。
整个武当金顶的气氛。
瞬间从凝重，变成了窒息。
如果说，之前王也的“风后奇门”。
是诡异莫测，让人防不胜防的法术攻击。
那么此刻，
老天师身上爆发出的，就是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的力量！
那冲天而起的金色炁浪。
几乎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染成了金色。
整个金顶。
都被笼罩在一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威压之下。
平台之上，武当山的几位宿老。
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脸色发白。
不得不运起全身的修为，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不至于当场失态。
而平台之下，那些年轻一辈的异人，更是狼狈不堪。
实力稍弱的，早就被压得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就算是各门各派的精英弟子，也一个个面色凝重，苦苦支撑，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骇然地看着那个仿佛神明降世般的老天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就是异人界的“天花板”吗？
太恐怖了！
仅仅是散发出来的气势，就足以碾压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异人！
这要是动起手来，那该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场景？
“天……天师……他……他要干什么？”
一个年轻的正一弟子，声音颤抖地问道。
“废话！当然是为我们道门，找回场子！”
旁边一个脾气火爆的同门，虽然也被压得够呛。
但脸上却露出了狂热而兴奋的神色，
“那个姓白的，太嚣张了！竟然敢如此羞辱王也道长，羞辱我们道门奇技！天师他老人家，这是要亲自出手，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没错！让那小子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一绝顶’！”
一时间，
台下那些被白渊的狂妄。
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的年轻异人，纷纷激动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白渊虽然强得诡异。
但在老天师这等神仙人物面前。
终究只是个跳梁小丑。
老天师一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摧枯拉朽！
然而，与台下众人的兴奋不同。
平台之上，赵方旭的脸色。
却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老天师！不可！”
赵方旭一个闪身，就挡在了老天师和白渊的中间、
脸上写满了焦急。
他今天费尽心机，搞出这么大一个场面、
就是为了将白渊的行为，控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
眼看着，白渊已经达到了目的。
也认输了，这件事马上就要和平收场了。
结果，老天师这个最大的变数，竟然跳了出来！
赵方旭心里叫苦不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两个人，到底有多恐怖。
一个，是异人界明面上的战力天花板，修为深不可测，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
另一个，是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随手就能修改现实规则的，真·神仙！
这两个人要是打起来……
赵方旭不敢想。
他毫不怀疑，这俩人一动手，别说这个小小的武当金顶了，恐怕整个武当山脉，都得被夷为平地！
到时候，事情就真的，彻底失控了！
“赵方旭，你让开。”老天师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头子我，只是想跟这位白小友，‘交流’一下而已。”
他特意将“交流”两个字，咬得很重。
赵方旭嘴角抽搐了一下。
交流？
您老人家这都把金光咒开到最大了，浑身的气跟太阳似的，您管这叫交流？
您这是想把人直接火化了吧！
“老天师，您听我说，有话好好说……”赵方旭还想再劝。
然而，白渊却像是没看到挡在中间的赵方旭一样，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沐浴在金光中的老天师。
露出了一丝真正感兴趣的神色。
之前对付吕家，对付王也。
对他来说，都像是大人在陪小孩子玩游戏。
提不起半点兴趣。
但眼前这个老头，确实让他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将某一种能量，修炼到极致之后，所产生的“质变”。
虽然，在白渊看来，这种“质变”，依旧很粗糙，很低级。
但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至少，比那个花里胡哨的“风后奇门”，要实在得多。
“喂，老头。”
白渊开口了，他指了指老天师，
“你这身金光闪闪的，是你们天师府的‘金光咒’吧？”
老天师双目微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看起来，还挺唬人的。”
白渊摸了摸下巴。
然后，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差点把下巴惊掉的问题。
“就是不知道，你这身壳子，够不够硬。”
“能扛得住我几拳？”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白渊说王也的“风后奇门”是垃圾，只是让众人觉得他狂妄。
那么现在，他问老天师，能扛得住他几拳……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疯了！
是彻头彻尾的，不知死活！
你问谁？
问张之维！
问那个站在异人界顶端一百多年，公认的天下第一！
问他，能扛得住你几拳？
你以为你是谁？
天上的神仙下凡吗？！
“放肆！”
“狂徒！安敢对天师无礼！”
“杀了他！老天师，请您出手，诛杀此獠！”
台下，天师府的弟子们，瞬间就炸了。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冲上台去，将白渊碎尸万段。
在他们心中，老天师就是神，是不可亵渎的存在！
白渊的这句话，已经触碰到了他们所有人的逆鳞！
就连一直古井无波的老天师，在听到这句话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也闪过了一丝，锐利如刀锋般的寒芒。
他活了一百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问他，能扛几拳。
“呵呵……”
老天师突然，笑了。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令人心悸的笑容。
“能不能扛得住，小友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
老天师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快！
快到了极致！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根本就没看清他的动作。
只看到一道金色的闪电，划破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就出现在了白渊的面前！
一只缠绕着璀璨金光的，干枯的手掌，带着仿佛能撕裂空气的恐怖力量， ????，就朝着白渊的脸上，印了过去！
这一掌，没有丝毫的留情！
老天师，是真的动了杀心！
“老大！”
“白渊！”
白渊身后的吕良、马仙洪等人，看到这一幕，都吓得惊呼出声，想要上前帮忙，却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赵方旭更是脸色惨白，他知道，完了。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然而，就在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金色手掌，即将印在白渊脸上的前一刹那。
白渊，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
甚至，有些慢悠悠的。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握成了拳头。
然后，简简单单地，向前，挥了出去。
没有惊天的气势，没有绚丽的光效，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一拳。
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在跟朋友打招呼一样。
这一拳，和老天师那石破天惊的一掌，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诡异的对比。
一边，是金光万丈，势可吞天。
一边，是平平无奇，朴实无华。
然后，在所有人，那缩成了针尖大小的瞳孔中。
拳与掌，轰然相遇！
“轰——！！！！！”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
也没有想象中的能量爆炸。
两者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震碎的，恐怖声响。
紧接着。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气浪，呈环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平台之上，那些厚重的太师椅，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武当山的几位宿老，闷哼一声，齐齐向后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已经口喷鲜血！
赵方旭首当其冲，他第一时间撑起了一个防御屏障。
但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秒，屏障就“咔嚓”一声。
碎裂开来，他整个人，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平台之下，那些离得近的异人，更是惨不忍睹。
他们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
一个个筋断骨折。
倒飞而出。
将后面的人，撞得人仰马翻。
整个金顶，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仅仅是，两人交手所产生的余波，就造成了，如此恐怖的破坏！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却依旧，站在原地。
白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刚挥出的，不是那毁天灭地的一拳，而只是弹了一下烟灰。
而他对面的老天师，却僵在了那里。
他那只金光璀璨的手掌，依旧保持着前推的姿势。
但是，他身上的金光，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一丝丝，蛛网般的裂痕，从他的手掌开始，向上蔓延。
手臂，肩膀，胸膛……
“咔嚓……咔嚓……”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的声音，从他的体内，传了出来。
老天师缓缓地，低下了头。
他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完全变形，骨头都刺穿了皮肤的，不成样子的手。
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的年轻人。
他那双活了一百多年的，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噗——”
一口金色的血液，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染红了他身前的，那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