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那句轻飘飘的。
但在“风后奇门”那诡异寂静的内景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这？
这也配叫奇门？
一瞬间，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那些对术法略有研究的异人。
他们看着王也脚下那玄奥复杂的奇门法坛，感受着周围那颠倒错乱。
完全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空间法则。
一个个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还不叫奇门？
这他妈都快赶上神仙手段了！
在这个领域里，王也就是绝对的主宰！
他可以让东边变成西边，可以让脚下的土地变成头顶的天空。
可以让一秒钟变得像一年那么漫长！
你一个外来者，身处其中，就像是掉进了别人设计好的程序里。
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计算和掌控之中。
这还不够牛逼？
那你告诉我们，什么才叫牛逼？
王也的脸色，也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士可杀，不可辱！
你可以打败我，但你不能侮辱我引以为傲的传承！
“白渊！我知道你很强！但你也未免，太小看我武当的‘风后奇门’了！”
王也怒喝一声，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巽字，流！”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狂风，凭空在白渊的脚下生成！
但这股风，却不是将他吹走。
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将他脚下的地面，连同那张太师椅，一起“流”向了另一个方位！
在奇门局中，方位的概念，是可以被随意改变的。
王也的这一手，就是想先将白渊，从那个有利的中心位置，给挪移出去，打乱他的节奏。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周围的景物，在众人眼中。
都开始变得扭曲，模糊。
唯独白渊，和他身下的那张太师椅。
依旧稳如泰山地，待在原地。
甚至，连他翘着的二郎腿，都没有晃动一下。
仿佛王也那足以移山填海的术法，对他来说，只是一阵拂面的清风。
“什么？！”
王也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可能！
在我的奇门局里，我就是神！我说让你动，你怎么可能不动？！
“坎字，陷！”
王也再次结印，他脚下的法坛光芒大作。
白渊脚下的地面，瞬间变得如同沼泽一般，柔软，粘稠，一股巨大的吸力。
从地底传来，要将他整个人，都拖入无尽的深渊！
然而，白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甚至还换了个姿势，将翘着的二郎腿，换成了另一条。
“艮字，山！”
王也急了，他直接催动了奇门局中，最厚重，最强大的力量。
一座由炁构成的，巍峨的山峰虚影。
凭空出现在白渊头顶。
而后，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这一击，足以将一栋摩天大楼，都压成粉末！
台下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吓得惊呼出声。
武当的宿老们，更是紧张地站了起来。
然而，那座山峰，在距离白渊头顶，还有不到一米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它就那么，突兀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座巨大的山峰虚影，开始……瓦解。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震散。
而是像沙子堆成的城堡，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一点地，抹去。
从山脚，到山腰，再到山顶。
不到三秒钟，那座足以镇压一切的山峰，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
整个金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看到了什么？
王也的“风后奇门”，失效了？
不，不是失效。
而是被一种，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给……给“覆盖”了！
王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奇门局，还在运转。
但是，有一股更加庞大，更加蛮横的“意志”，降临在了他的奇门局之中。
这股意志，没有去破坏他的奇门局，也没有去解析他的术法。
它只是，用一种极其简单粗暴的方式，告诉他——
在这里，我说的，才算！
你说，这里是东。
我说，不，这里就是西。
于是，这里就变成了西。
你说，这里有山。
我说，不，这里什么都没有。
于是，山，就消失了。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对“规则”的，绝对碾压！
如果说，王也的“风后奇门”，是在一张白纸上，画出了一个复杂而精美的迷宫。
那么，白渊所做的，就是直接拿起橡皮擦，把自己不喜欢的部分，全部擦掉！
甚至，他高兴了，还能直接把这张“白纸”，给撕了！
“现在，你明白了吗？”
白渊的声音，悠悠地响起。
他终于从那张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就这么简单的一步。
在众人眼中，他只是向前，走了一小步。
但在王也的感知中，白渊的这一步，却仿佛跨越了整个奇门局，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空间，距离，在他的面前，已经失去了意义！
王也吓得连连后退，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周围的“规则”，不允许他动！
白渊，就这么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我说过，只要你能碰到我一下，就算你赢。”
“可惜，你做不到。”
“因为，在我的世界里，你，又算什么东西呢？”
白渊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平淡。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也的心上，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在我的世界里……
他称呼自己的领域，为“世界”！
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自信！
王也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风后奇门”，他苦心修炼的道法，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不堪一击。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输得，心服口服。
“噗通”一声。
王也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他不是被吓跪的，也不是被打跪的。
而是一种，在见识了真正的“天”之后，发自内心的，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敬畏与臣服。
就像一个毕生钻研数学的学者，突然有一天，看到了神，亲手为他演算了一遍，宇宙的终极公式。
那种冲击，足以摧毁他过往的一切认知和骄傲。
白渊收回手指，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王也，摇了摇头。
“太弱了。”
“没意思。”
他说完，转身，就准备走回自己的座位。
这一战，对他来说，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只是想看看，所谓的“八奇技”，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结果，让他有些失望。
至少，这个“风后奇门”，在他看来，也就那么回事。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直坐在右边，默不作声的老天师，张之维，却突然，开口了。
“白小友，且慢。”
老天师的声音，很苍老，但却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年轻人的切磋，看完了。”
“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们这些老家伙，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随着老天师的起身，一股远比王也的“风后奇门”，更加恐怖，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气势，从他的体内，冲天而起！
那不是术法的诡异，也不是力量的霸道。
而是一种，经历了百年修行，千锤百炼，返璞归真之后，所沉淀下来的，纯粹的，“炁”！
金光，从他的体内，迸发而出！
将他整个人，都染成了一尊，顶天立地的，黄金战神！
金光咒！
而且，是修炼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极致”的，天师府金光咒！
整个金顶，都在这股庞大的气势下，微微颤抖。
台下的异人，一个个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一些修为稍弱的，甚至直接被这股气势，压得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所有人都骇然地，看着那个沐浴在金光中的，苍老身影。
这……就是“一绝顶”的，真正实力吗？
老天师，要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