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吓得心口砰砰跳,大儿子怎么走路一点都不吱声?动不动突然开口,早晚有天被吓死。
“你怎么到门口都没声?”
“你做啥亏心事了?不做亏心事怎么会怕我突然出现?
刚才跟他说我啥坏话了?吓成这样?背后没少骂我吧?”
李氏哪敢承认,“没有没有,你想太多了。突然间发生,娘吓一跳。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以后能不能别总在我背后出声?我胆小。”
“家里只有你跟我两个人,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你发疯呀!
可这话她敢说不?
“没怕啥,你得给我有个心理准备,猛不丁的发点声音,搁谁都受不住。”
大柱子斜睨了她一眼,“别以为她有多孝顺,不过嘴上说的好听而已,如果真孝顺,怎么可能一点东西都不带来。
人家当你傻子哄呢,也就只有你傻不拉几当真了,醒醒吧!今晚上饭菜做好吃一点,大过年的,我不想日日吃猪食。”
“娘尽力!”
赵招娣出了老宅,心里沉甸甸的。
老娘过得这么惨,该怎么办呢?
要不要我回去时候跟爹说说,让娘回来?
不能让她继续跟着大柱子过,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如果娘要一直跟着大柱子,怕是熬不过几年。
他真的太变态了!
赵招娣没有回老爹家,而是直接去了赵大树家。
站在院墙外,里头安安静静,今天除了妹子,其他人应该都不在吧?他们应该去宋家了。
哎,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小妹能正大光明住进三叔家里?
世事难料!
敲响院门,开门的是门房。
“你找谁?”
“我找……我妹子,我是赵大勇闺女。”
赵招娣嗓子有些干哑,这一刻,他说不出来什么心情。以前还觉得爹娘偏心,把他取了这么个名字。
现在想想,反而觉得爹娘对他不错,起码他有个正经名字,小妹……她好像一直都没有名字。
小时候便是丫头丫头地叫,后来长大后依旧是丫头。
门房看了赵招娣一眼,其实他认得赵招娣,毕竟曾经来过好几次。
“你等一下。”
主子们的事情他们无法做主,见与不见还得问问再说。
片刻后,门房回来了。
“不好意思,表小姐说不见,她说与您没有那么熟,不想见。”
赵招娣震惊,没想到小妹竟然不见她。
难道真如爹娘所说,傍上了高枝,再也看不上他们兄弟姐妹了?
小妹怎么会是那种人?以前瞧着挺老实。
她一定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可能真是伤透了心吧?
关键是不能怪罪于他呀!爹娘虐待他的事情她又不知道。
说到底,只能怪她自己太傻太老实。
“能不能麻烦你再跟他说一声,说她亲大姐找他。想跟她聊聊。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没什么话不能说开,如果他不愿意意见,我以后还会再来。”
门房没房子,只能把赵招娣的话带去给表小姐。
这一次,门房身后跟着个人,赵招娣看清楚了,正是许久没见的小妹。
“丫头!”
走出院门,“大姐找我有事?”
她没让赵招娣进院子,没有三叔允许,她不能让别人进三叔的家,而是选择在院子外跟赵招娣聊天。
赵招娣仔细审视亲妹子,许久不见,妹子气色好了不少,人也圆润了好几圈,脸上有了血色也有了肉,看上去比以前水灵了不少。
身上穿着一件簇新粉红色棉袄,袖口、领口滚着细细的兔毛边,虽不算顶顶华贵,可在他们村里已是少见的好料子。
底下是一条同色棉裙干干净净,没有半块补丁。脚上的鞋也是新的,而且是一双绣花鞋。鞋面上还能看见白茸茸的兔毛,可见里头有多暖和。
赵招娣也在小妹身上扫了好几个来回,心头又酸又涩。
当年她应该听老娘的话,好好讨好赵小雨,不该心高气傲,打压赵小雨多年,想让他低下头讨好实在太难。
小妹讨好小雨和三叔一家人穿的跟个富家小姐一样,而他呢?身上的旧棉袄还是没嫁人的时候娘给做的袄子。
本来里头是棉花,成亲生下孩子后,里头的棉花已经被他全部掏出来换成芦苇絮,棉花拆了后缝进孩子的棉袄里。
成亲以后,她再也没给自己添置过任何衣裳。
突然想起曾经赵小雨跟她娘说过的话,只要她娘愿意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现在的她也是如此,嫁人之后,除了吃苦还是吃苦。
赵招娣眼眶发酸,喉咙发紧,委屈又心疼自己。
“大姐找我有什么事?”
赵招娣酝酿许久才挤出一句话,“小妹……你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许多,看来在三叔家里过得很好。见你过得好,大姐也就放心了。之前还一直担心你来着,担心你在三叔家拘谨,不如在自己家来得自在。”
“大姐想多了,三叔一家子对我极好,我在他们家很舒坦,很自在,他们把我当一家人,我也把他们当成一家人。三叔三婶以及堂姐,他们所有人都对我很好。”
“好就好!”
小妹以前唯唯诺诺,跟他说话轻声细语,甚至不敢抬头跟他对视。现在说话平静而淡定,讲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的眼睛,从容而自信。
钱养人!
钱真的能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