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的火锅店生意正好,春节前是旺季。
王父穿着围裙,在店里忙前忙后。他接到陆铮的电话,脸色沉了下来。
“什么太平洋?什么室女岛?”
王父对着电话大声嚷嚷,“马上过年了,亲戚朋友都要走动。
店里一天几万的流水,你让我关门去荒岛上度假?小敢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陆铮在电话那头耐着性子解释:“老爷子,老板有急事。飞机已经在省城机场等着了。”
“不去!”王父脾气倔,“你告诉他,他在外面赚多少钱我不管。
过年就得有个过年的样子,让他自己去折腾!”
王父直接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
两辆黑色的路虎停在火锅店门口。四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推门下车,径直走进店里。
带头的保镖走到王父面前,微微低头。
“老爷子,得罪了。”
保镖一挥手。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王父的胳膊。根本不顾他的挣扎和叫骂,直接把他半提半架地塞进了门口的越野车里。
王母在旁边看呆了。保镖转身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母赶紧脱下围裙,跟着上了车。
王敢没心情跟老爹解释。
在绝对的生存危机面前,长辈的威严一文不值。他只要他们活着。
家族里的其他亲戚,王敢也让人挨个打了招呼。
愿意跟着去“南太平洋团建”的,包机接送。觉得王敢是钱多烧的、舍不得国内这点生意的,他不强求。
大部分近亲看在王敢的面子上,拖家带口上了飞机。也有几个自作聪明的表亲,撇了撇嘴留了下来。
……
瓦努阿图外海,室女岛。
新修好的军用级跑道,迎来了最繁忙的时刻。
一架架印着室女座标志的湾流和庞巴迪客机接连降落。
除了国内的女眷和亲属,王敢在海外的人也陆续抵达。
叶莲娜和安娜回老家探亲,也从欧洲飞来。玛吉抱着刚学会走路的小山姆,从蒙大拿的农场赶来。
在马尼拉开赌场的伊莎,接到通知后一刻没敢耽搁,带着几个心腹直接飞抵岛上。
停机坪上汇聚了不同肤色的佳丽,宛如一个小型的联合国后宫。
唯独少了一个人。
伊凡娜拒绝了登岛的要求。
“王,你太敏感了。”视频电话里,伊凡娜穿着精致的职业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她看着王敢,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那只是一种稍微严重的电子烟肺炎而已,疾控中心已经发了声明。”
伊凡娜理了理金色的头发,“我是第一千金。
现在是中期选举的关键时刻,我怎么可能抛下选民和政治利益,跑到太平洋荒岛上去躲流感?”
王敢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傲慢的女人。
政客的傲慢和对病毒的无知,刻在骨子里。
“随你。”王敢没有劝她。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咔哒一声剪掉烟帽:“记住你今天的话。
很快,你会哭着求我派飞机去接你。”
王敢挂断了视频。
……
岛上的地表建筑还是个大工地。
到处是脚手架和轰鸣的挖掘机。泥头车卷起漫天的黄土。那些女人们心心念念的法式庄园和无边泳池,连个影子都没有。
但生活一点也不将就。
王敢让所有核心家属和女眷,住进了停泊在深水港的“室女座探索者号”巨轮。
这艘耗资五亿美金爆改的钢铁巨兽,内部的奢华程度远超七星级酒店。
恒温泳池、私人影院、米其林厨师团队一应俱全。甚至连餐桌上那些极其新鲜的有机蔬菜,都是从底层水培生态舱里现摘的。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很新鲜。
站在甲板上,看着几千名中国工人像蚂蚁一样,在岛上以恐怖的速度浇筑地下钢铁掩体。
这种被绝对的财富和武力包裹的安全感,确实让人迷醉。
但太平洋的海风吹久了,新鲜感很快褪去。
春节临近。
封闭的巨轮环境、缺失的都市社交圈,让女人们和亲戚们的人性浮躁开始显现。
不满的情绪在私下里蔓延。
“这跟坐高级水牢有什么区别?”
陈小雨在甲板上吹着海风,向赵妙音抱怨,“每天除了看海就是看工地。我的美容院和SpA卡都要过期了。”
“就是啊。”一个表姨也在旁边帮腔。
“马上大年三十了,哪有过年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的,连个逛街的商场都没有。”
女人们七嘴八舌的抱怨,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王敢的耳朵里。
王敢坐在船长室里,看着监控屏幕,冷笑一声。
他准备开个会。
把规矩定死。父母、生了孩子的核心女眷,必须留下。
至于那些耐不住寂寞、觉得他在犯神经的外围女人和穷亲戚。
想滚随时滚,生死自负。
……
大年二十九,晚上八点。
王敢刚准备让人去餐厅召集所有人。
巨轮指挥室里的全球监控大屏,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警报声极其刺耳。
陈心悦没敲门,直接撞开指挥室的大门。她脸色煞白,手里死死捏着一份紧急战报,手都在发抖。
“老板,出事了!”
大屏幕的画面被强行切入到国际新闻频道。
那场原本被北美媒体轻描淡写称为“电子烟白肺”的疾病,撕下了伪装。
它以极其凶猛的姿态,在北美各大城市全面爆发了。
新闻画面极其惨烈。
纽约和洛杉矶的医院走廊里,挤满了呼吸困难的病人。
急诊室彻底被击穿,医疗系统直接崩溃。身穿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在镜头前崩溃大哭,高喊着缺少呼吸机。
超市的货架被抢劫一空。人们为了几卷卫生纸在收银台前大打出手。
甚至有蒙面的暴徒开始砸碎街边店铺的玻璃。
死亡人数的统计折线图,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垂直角度,疯狂向上飙升。
大厅里。
原本还在互相抱怨、商量着怎么找王敢要飞机回国的女眷和亲戚们。全都僵住了。
电视屏幕上的惨状,同步转播到了巨轮生活区的大屏幕上。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提回国的事,也没有人再抱怨没有商场逛。
陈小雨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个吵着要回去走亲戚的表姨,吓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沙发上。
所有人都转过头。
他们脸色惨白地看向,站在二楼指挥室里的王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