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陵郊外，一处不挂牌的私人度假村。
最里面的一栋独院，被高大的水杉遮得严严实实。院门紧闭。
小陶穿着苏妙妙量身定制的“小龙女”国风纱裙，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敲开了这扇门。
她心里很清楚这次赴约的筹码。
为了保住徐光头那部戏的投资，也为了尽早填上乐视爆雷带来的巨大财务窟窿，她别无选择。
徐光头此刻还带着编剧团队，在酒店的会议室里熬大夜。
他对妻子这三天的去向一无所知。
或许是他太忙了，又或许在资本的高压下，他潜意识里选择了装傻。
这些旁人就无从得知了！
整整三天。
小陶寸步未离这栋别院。
她极尽温婉，完美地扮演着王敢童年记忆里的“白月光”，满足了他所有的恶趣味。
第三天傍晚。
王敢坐在床边，一件件穿上衬衫，系好扣子。
小陶卸了妆，靠在床头。
没有了那层精致的粉底掩盖，眼角的细纹和皮肤的疲态暴露无遗。
王敢系皮带的手顿了一下。
进入贤者模式后，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惊艳了岁月的女人，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说到底，也就那么回事。
脱了那层影视剧打光的滤镜，也不过是个被岁月和生活磋磨的普通中年女人。
他费了这么大劲，只是为了给年少时那个遥不可及的执念画个句号。
执念一旦满足，滤镜瞬间稀碎。
王敢理了理衣领，脸色恢复了资本大鳄惯有的冷淡。
“行了，早点回去吧。”王敢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别让老徐等急了。”
小陶察觉到了王敢语气的变化。她扯过被子挡在胸前，咬了咬嘴唇。
“王总。”小陶大着胆子开口。
“老徐那边……您看能不能别再让他改剧本了？他这几天熬得头皮都发亮了。”
王敢本就觉得这事儿无趣了。
“行。”王敢痛快地答应了。
他当着小陶的面，直接拨通了徐光头的电话。
“老徐，之前的脑洞作废。”
王敢对着手机，语气随意，“你们挑几个网友的合理建议融进大纲里。
觉得差不多了，就建组开拍吧。
别磨叽了。”
电话那头，熬得双眼通红、满嘴燎泡的徐光头如蒙大赦。
“哎！哎！谢谢王总！我这就让他们定稿！”
徐光头在电话里连连道谢，声音激动得发颤，根本没察觉到王敢这边的背景音有任何异常。
挂断电话，王敢准备出门。
“最近在忙什么？”王敢随口问了一句，“乐视的坑那么大，光靠老徐一部电视剧，你这缺口可堵不上。”
小陶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她从床上坐起来，有些兴奋地说道：“我正打算跟张廷合伙。
她手里有个化妆品项目，说是现在最新型的微商模式，通过朋友圈裂变拉人头，利润率高得吓人。
我想投一笔钱进去，代理个大区，应该能快速回血。”
王敢听完，满脸无语。
他停下脚步，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小陶。
“快拉倒吧！”王敢直接一盆冷水泼过去。
“什么新业态？她张廷搞的那套，就是变相传销。
拉人头，囤假货，专门割底层宝妈的韭菜。”
王敢语气极其严厉，毫不留情。
“你嫌自己在乐视坑里的名声还不够臭？非要去蹚这趟浑水害人？
我告诉你，她那种盘子，迟早要暴雷进局子。你现在进去，就是去给她当垫背的。”
小陶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心里有些不服气，这可是她托了好多关系才拉上的线，是她好不容易抓到的救命稻草。
王敢看着她不甘心的样子，嗤笑一声。
他走到门边，回头抛出一个巨大的诱饵。
“看在你当年演过白月光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
王敢冷冷地说，“别去搞那些下三滥的微商。你自己去弄个正经的影视项目，或者搞个实业方案，拿来给我看。
只要项目靠谱，我给你投资。”
小陶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想开口道谢。
王敢留下了最后一句敲打：“不过投资，就看你懂不懂事了。”
说完王敢推开门大步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小陶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套房里，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懂事”？
小陶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指男女之事，王敢刚才穿衣服时冷淡的态度，明明已经有些厌倦了。
他绝不会为了这种事再投一大笔钱。
难道是指在投资份额上的吃相？让她别狮子大开口？
还是指以后在圈子里，要她和老徐无条件站队室女座，当他的马前卒？
小陶揉着太阳穴，头疼欲裂。
她本来就不算绝顶聪明，这会儿更是满头雾水。
她想找个人商量，但这种事，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去问正在酒店里苦熬剧本的丈夫。
第二天，室女座大厦。
王敢刚进总裁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掌管启明星传媒的嵇钦钦就推门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
经历了这几年的历练，她身上那股子新闻系校花的青涩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女总裁的雷厉风行。
嵇钦钦走到办公桌前，“啪”地一声，把一份财务报表和项目立项书拍在桌上。
她不是来争风吃醋的。
“王总。”嵇钦钦双手撑着桌面，语气极其严肃。
“你私下里怎么玩，我不管。但你拿公司的资源去泡妞、圆梦，这事儿我得管。”
王敢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发飙。
“你由着徐光头拿网友的段子去瞎拼凑剧本。”
嵇钦钦指着立项书，毫不客气地质问，“就算《猪八戒2》是部电视剧，就算几千万的投资对你来说不差这点钱。
但这要是拍成个大烂片，砸的是启明星传媒的招牌！
以后我在圈子里，还怎么拿作品去压人？怎么管手底下那帮心高气傲的导演？”
王敢看着嵇钦钦这副据理力争的模样，心里挺满意。
这女人现在的格局，已经完全超出了后宫争宠的范畴，是在真刀真枪地维护公司的利益。
王敢笑了笑。
他起身走到嵇钦钦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行了，别生那么大气。”
王敢拍了拍她的手背，好言安抚，“这次确实是当年太喜欢那部剧，算是我自己花钱，买个情怀圆梦。”
王敢看着嵇钦钦的眼睛，给出承诺。
“下不为例。以后启明星所有的大制作、大项目，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全由你这个总裁说了算。
我不插手，不干预。
行了吧？”
得到王敢的当面保证，嵇钦钦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她拿回了影视版图的绝对话语权，目的达到了。
“这可是你说的。”嵇钦钦白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报表。
“我回去开会了。嘉行那边的对赌官司，法务已经准备起诉了，我得去盯进度。”
嵇钦钦踩着高跟鞋，雷厉风行地走出了办公室。
王敢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按下了内线电话，准备处理今天堆积的金融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