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月，等会儿你去做饭可以吗？牛大胆压低了声音，凑到乔月跟前商量道。
不行，我才不会给骚狐狸做饭呢。乔月把头一扭，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虽不大，但那股子醋劲儿跟倒了一整坛子老陈醋似的，酸得人牙疼。
你说什么呢！人家是来向我学习的同志，不是你想的那样。牛大胆急得直搓手，生怕外头的韩美丽听见。
学习？哼，我看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大老远下雨天跑来，还穿你衣服，一看她就没安好心。乔月双手叉腰，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往外屋瞟。
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不好？人家是正经同志。牛大胆无奈地说道。
我是小人？你高尚！那用不用我挪窝，给她腾位置呀？乔月越说越上头，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泪花。
我不是那个意思！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六个孩子的娘，我牛大胆不是那种人。牛大胆赶紧解释，语气也软了下来。
那是不是我没有孩子，你就准备赶我走呀？乔月不依不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不会不会，你看你越说越离谱了！牛大胆急得直跺脚，叹了口气说道，你不做饭就不做饭吧，我做不就行了，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你要什么面子？你领回来的女人，当然你伺候，本来就应该你做饭。乔月一扭身坐到床沿上，把脸别过去，不搭理牛大胆了。
好了，别生气了，我的错，我的错，行不行？下次绝对不让其他女人到咱家来。牛大胆赔着笑脸，凑到乔月跟前，声音放得低低的，好声好气地哄着。
本来就是你的错。乔月嘴上不饶人，但语气已经明显软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针尖对麦芒了。
我的错，我的错。牛大胆连连点头，顺势岔开话题，乔月，咱们的孩子呢？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他们在东屋玩呢，一个比一个调皮，折腾得我头都大了，我都管不了了。乔月说着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做母亲的无奈与慈爱。
竟然敢惹我们美丽的乔月同志生气，等会儿我一定好好修理他们。牛大胆故意板着脸，语气却满是宠溺。
听到牛大胆的话，乔月噗呲一声笑出了声，刚才那满肚子的醋意顿时消散了大半，嗔怪道：你可不许打他们，我心疼。好了，你快去做饭吧，我跟孩子都饿了，折腾一上午了。
得嘞，我这就去。牛大胆见乔月总算雨过天晴，心里也松了口气，说罢便掀开门帘来到了外屋。
此时，韩美丽已经换上了牛大胆那件脏褂子，袖子挽了好几道，衣摆也长长地耷拉着，虽说不合身，但她整个人倒显得利落干练。见牛大胆出来，她便迎上前问道：大胆哥，你是要去做饭吗？我帮你吧。
好，那你和面，我炒菜，咱俩分工合作。牛大胆痛快地答应了。
韩美丽点了点头。外头雨还下着，两人便将那件蓑衣举过头顶蒙着头，一前一后小跑着向厨房冲去，溅起一地的水花。
而屋里的乔月透过窗户缝隙，看着两人共用一件蓑衣跑向厨房的背影，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咕噜噜地冒了上来，嘴里嘀咕了一句：哼，和面炒菜，倒像是一家人似的……
半个小时后，厨房里便飘出了诱人的香味，葱花爆锅的香气混着面饼的焦香，顺着门缝往外直钻。几个孩子鼻子最灵，闻着味儿就呼啦啦地跑到了厨房里。
已经八岁的大儿子牛兴旺走在最前头，怀里还小心翼翼地抱着十个月大的六妹牛翠花，那小丫头嘴里淌着口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灶台直看。兴旺身后紧跟着的是七岁的牛桂花，扎着两个小辫子，探头探脑地往锅里瞅；六岁的牛兴国手里还攥着根树枝当枪耍；五岁的牛兴军踮着脚尖往灶台上看；最小的三岁牛兴建拽着哥哥的衣角，迈着小短腿踉踉跄跄地跟在最后头。
几个孩子一进厨房，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韩美丽身上。那件牛大胆的旧褂子穿在她身上虽然宽大，但挡不住那张白净秀气的脸蛋。
三岁的牛兴建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盯着韩美丽看了好一会儿，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你怎么变黑了？
五岁的牛兴军立刻纠正道：兴建，这明显不是娘亲呀，你没看出来长得不一样吗？
那她是谁？牛兴建一脸茫然地问道。
韩美丽放下手里的擀面杖，蹲下身子，笑盈盈地看着几个孩子，温声说道：我叫韩美丽，是你们爹爹的朋友，从县里来的。
韩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可以嫁给我吗？牛兴旺抱着妹妹，红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听到这话，厨房里顿时安静了一瞬。韩美丽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捏了捏牛兴旺的小脸蛋，打趣道：你才多大就想娶媳妇呀？我可比你大得多，都能当你姨了。
牛兴旺却一点都不怯场，昂着小脑袋，理直气壮地说道：年龄不是问题呀，我就喜欢比我年龄大的！
这下连正在炒菜的牛大胆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韩美丽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点了点牛兴旺的脑门，柔声说道：你呀，嘴倒挺甜，先长大再说吧。
嗯嗯，我会快点长大的，韩姐姐你可得等我呀。牛兴旺认真地点着小脑袋，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活像个小大人似的。
好，等你等你。韩美丽笑着应道，眼里满是温柔。
兴旺，带着弟弟妹妹去你娘那屋等着吧，厨房油烟大，别熏着你们。牛大胆翻着锅里的菜，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六岁岁的牛兴国扯了扯兴旺的袖子，小声说道：哥，咱走吧，爹说了。
牛兴旺看了看韩美丽，又看了看爹，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不过走到门口时，七岁的牛桂花却回过头问道：爹，要我帮忙吗？我可以打下手的。
牛大胆心里一暖，这闺女从小就贴心，但还是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我和你们韩阿姨忙得过来，你带着弟弟妹妹乖乖去找你娘。
那好吧。牛桂花乖巧地点了点头，说罢便小跑着跟上了牛兴旺，牛兴国的步伐，一手牵着牛兴军，一手拽着牛兴建。牛兴旺则稳稳当当地抱着小六妹牛翠花，一行六个孩子排着小队，鱼贯而出，脚步声噼噼啪啪地渐行渐远。
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和锅里滋啦滋啦的炒菜声。
韩美丽一边揉着面，一边望着孩子们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欣羡，轻声说道：大胆哥，你还真是幸福呀，有六个这么好的孩子，一个个都那么招人疼。
牛大胆用锅铲翻了个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孩子多了也不见得好，一个个调皮得很，上房揭瓦的事没少干，他娘天天跟着收拾都收拾不过来。
我看他们都挺乖的呀，刚才那几个多有礼貌。韩美丽不赞同地说道。
牛大胆嗤笑一声：你是没见过他们淘气的时候，前阵子兴国和兴军俩人把张大哥家的鸡给放了出来，追着鸡跑了半个村子，张大哥拎着鸡找上门来，我差点没钻地缝里去。
韩美丽听完，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手里的面都差点揉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