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银票送出去，换来了酒铺们毁约的承诺。
于是接连几日，都有人上门退酒。
姜露这日去了一趟山上，亲自烧了一套杯子，准备裘北霆回来的时候用。
结果一下山就看到了两家酒铺来退已经收走的酒。
一车酒坛子，摆在那边，像是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我们东家说了，你家酒水太劣质了，我们不要了。”
“我们东家也说了，你们农庄以次充好，实在是枉为商人，辜负了交流会上所有支持你相信你的人。”
几句话下来，姜露眉头都能夹死苍蝇。
姜露检查了酒水，确实水味儿严重。
不可能，这都是自己亲自抽检的，没理由都坏了。
她靠近没开封的酒坛子，发现了有被动手脚的痕迹，冷笑一声，让护院直接拿下送酒来的几人：“想害我名声，然后呢，讹我？毁我酒坊买卖？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她点点封口位置，扬言要把他们送官去。
另外一家赶紧在一起被送去牢里之前坦白，是主子要求退货的：“但是我们家没有给酒坛里的东西动手脚。”
姜露尝了尝这家的酒水，没有变坏。
另外一家蔫吧了，咋回事啊，大家都要退，也都知道彼此要退，怎么你家还搞清白这一套呢，不也动点手脚怎么说得过去？
姜露弄清楚其中关节，都气乐了。
这是要一起害人又没商量好？
她对着没动手脚的那家说。“三天之内你们管事的来给我一个交代，日后买卖有得做，否则，我们就是敌手了。”
那仆从立刻跑了。
至于动手脚的这家，先被姜露锁起来关在柴房里。
高护院搜过身，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物品，才丢入柴房锁起来，窗户也是小小一点，人爬不出去的。
林翩然自告奋勇要去审讯，被姜露看着了。
看着跃跃欲试的林医女，姜露摇摇头苦笑：“再等等。”
姜露在等，她想看看是不是其他家也会有所动作。
如果这次真是有人集体害自己，无论对方真心还是被胁迫，她都要等个亲口说出来的答案。
三日后，姜露没等来给说法的管事，只等来了更多的退货。
好在由于姜露立刻发作，还扣押了一个人，其余人一点动作不敢有，就是说退货。
由于现在契约都是一批次写一次，还没有人跟她长期合作，所以就算报官也无济于事。
而且报官自己要给好处费，告他们这么多人了他们一人出一点都能把自己比下去了，除非自己不惜一切代价跟他们杠上了，否则最优秀选择就是息事宁人。
那仆从被关了三天，虽然每日送了点吃的，却开始精神萎靡，以为要被姜露困死在这里，继续这么下去也不合适。
姜露再一次找到他，他哭着回应自己知道的只是东家跟其他酒铺的掌柜见过面，之后就一起商量退酒了，具体如何说的，为什么突然这么做，他都不知晓。
姜露平静的问：“所以，是你们东家说要在我的酒水动手脚的？”
“对！”
“可你们东家说不是，还让我随便处置你。”
这仆从面如死灰，在姜露起身要离开后又跪倒在地磕头：“我知道的！是有人见了这附近所有的酒铺东家，要他们退酒！”
姜露终于听到点有用的信息了，忙问是何人，或者来自何处？
可这下仆从是真不知情了，而且对酒水动手脚确实是他鬼迷心窍，想替主子没有后患的办好这件事。
姜露是在封口处做过手脚的，因此第一时间就能分辨出来酒水有没有动过手脚。
但她没有在这人面前故意炫耀自己的准备，只是抬抬手，让他去洗漱，给他找了一套衣服，让一个护院亲自送人到他的铺子面前。
临行前还看着对方吃下了一碗蛋汤，三个肉包子。
不多也不算少，足够对方恢复气色。
人好好送回去了，还浑身干干净净的，肚子也没咕咕叫，就是精神上有点萎靡。
听说几日后这人就被辞退了，去了客栈里当跑腿的了。
姜露闭了闭眼，思考这件事要如何破局。
短短几日，所到之处都能听到姜露这个沽酒女名不符其实的流言。
酒水本来就宽裕，为了过年那些酒水做准备还新聘请了十几人处理前期步骤，比如清洗蒸煮蒸馏之类的。
结果一朝退回来这么多，忙倒是不用忙了，搞不好以后都不要忙了。
林翩然对这件事也没什么头绪，只知道肯定是有人要整姜露。
姜露还是那句话，再等等。
又过了几日，冯夫人遣了关宁来，询问关宁跟将军府有什么仇怨。
最好别影响到她。
姜露苦笑一声，原来是将军府。
她任由流言发酵，甚至都没出来大众面前解释一句，又不去找那些酒铺的东家理论，就是在等冯夫人。
目前除了月姐，也就这位的手眼稍微厉害点，能知道姜露目前的实力无法触及到的信息。
她赌对了，也等来了幕后之人的身份。
裘将军。
看来是裘北霆家里人耐不住了，上次一别几乎都两个月了，才突然想起对自己动手？
‘难道是裘北霆这次真的做出了功绩，价值更高了？所以他们要先把我压一压，进一步能让我在这行混不下去，主动求饶，退一步能让我知道她们的厉害之处，让我安分点随便他们摆弄？’
可，你们的儿子你们自己都摆弄不了，就想摆弄我？
姜露的气性也被激出来了。
经过了这几日的发酵，更可以说一句怒发冲冠。
真是欺负狠了女子也要怒发冲冠，她不为红颜为己身利益！
“冷静下来。”姜露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发现平静不下来就去深潭那边洗冷水脸，看着幽幽黑水潭，她站起身踢掉鞋子，坐在边上让双腿进入其中，一瞬间凉意席卷而来。
姜露立刻收起双腿，水面的平静被她的举动打破，泛起了圈圈涟漪。
如同一面镜子被打碎了一般。
也给了姜露新的灵感。
她静静站了一会，忽然笑了。
清丽的脸庞在月华之下，是如此惑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