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矜玉使出吃奶的劲儿想去阻止阵法的运转,可平日她引以为傲的化神修为此刻对上这个奇怪的法阵却是杯水车薪。
仿佛泥牛入海,劈山断岳的一击落到眼前的锁链上却连道痕迹都砍不出。
“玉娘亲!怎么办?老前辈的气息越来越弱了!”小绿一边用力输出一边哭道。
卿矜玉一咬牙,不再顾忌灵气损耗,用上在魇龙峡对付老树妖时的招数:“万事浮休!”
流水般的蓝裹着枝条生长的绿意汹涌的荡开,瞬间将整个空间铺上梦幻奇异的色彩,好像流转的漩涡,波光动摇。
此般不顾自身损耗的打法总算起了效果,扎入老玄武体内的锁链光芒暗淡了几分,点点金光被卿矜玉的伴生领域提取出来。
虽九牛一毛,但被卿矜玉全数返还回流入老玄武体内还是起了几分作用,总算让奄奄一息的古兽缓过了几分活气。
“殿下.....您何苦....”
“你闭上嘴,叫我一声殿下就得听我的。”卿矜玉沉着脸喝止道。
短短的一句话细听已经听到了几分颤声。
无法,再怎么说她也只不过是个化神,化神小儿与神明相抗岂不蚍蜉撼树?
可她今日偏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让什么诸天神佛都见鬼去吧!见不到众生之苦,高坐什么莲台?!
“小绿!去,接老前辈的传承!”卿矜玉咬着牙喊道。
“是....小绿知道了....”小绿边哭边往老玄武面前走。
这不是她第一次哭的那么无助,再很久之前她也这么哭过,也是面对无法挽留的离别,而她,兜兜转转了一圈依旧什么也做不了。
“孩子,别哭.....世间万物,终会离别,也终会在某日以生命更替的方式相遇。”老玄武伸出头,缓缓的蹭了蹭哭成泪人的小玄武。
随着老玄武的动作,一道碧绿色的光芒自她的眉心浮起,降落到那个抱着她头部的绿衣女孩身上,荡漾开纱幔般的翠障。
小绿被那道轻盈的像雾的灵气托起飞向半空,老玄武仰头吐出一口灵气,无数翠幕组成的画面铺散开来,满室流转,那是倾尽玄武一族毕生寿数的阅历。
活的越久,传承越强。
卿矜玉有些担忧的望向光幕中的身影,成过仙的玄武传承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神兽的传承所要承担的负荷超乎人的想象。
就像她,就算已经化神了,却依旧没有任何人催她回族中接受白泽的传承,因为白泽一族太过古老,所谓的传承,是历代白泽灵帝倾其一生留下的秘密。
不到万全,谁也不敢拿她赌那不到百分之百的可能。
“啊!!!”
无数的光幕飞入女孩的眉心,小绿顿时感觉识海好似被人撕裂一般疼痛,额上青筋暴起,整个人绷成弓型。
“小绿!守魂海!”卿矜玉急着喊道。
“我....我可以做到,我可以.....”
她必须要做到,接受了传承是不是就意味着她是一只合格的玄武了?那么她以后就可以保护凌娘亲和玉娘亲了对吧?
再也不要分开,再也不要跟所有爱她的人分开!
“呃啊!!!”
“不好,这孩子太年轻了。”老玄武眼中危光一闪而过,看着为了她苦苦抵抗的卿矜玉,又看了看头顶情况不容乐观的年轻后辈,老玄武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巨大的身子抖了抖,忍住莫大的痛苦,无数的石壁苔痕崩裂开来,中央那只遮天蔽日的玄武一点点缩小,最后在一团翠意浓重的绿光里变作了一位伤痕累累的纤弱女子。
浅绿色的长发沾满了灰尘和脏污,那张小巧的脸早已看不清原本的肌肤样貌,但卿矜玉却一眼被她的眼眸所吸引。
那是一双如夏日浅溪般的眼睛,温柔,清透,纯洁,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女孩迎上她的视线,缓慢狼狈的爬起来,跪坐在泥潭中,望着她显化出金红色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孩童般的笑:
“小仙眷溪拜见上神。”
卿矜玉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答话,却见刚刚对她笑的女孩眷恋的望着她,青绿色的眼眸里流出哀戚,不顾被洞穿的四肢朝她深深一拜,喉头哽咽:
“懒惰司下仙眷溪拜别上神,愿上神....福生无量,天地长衡。”
“你....”卿矜玉的话哽在喉头还未出口,泥潭中俯首的人突然直起身,仰头吐出一颗氤氲着白光的内丹。
内丹如皎月般升腾而起,落到半空在传承中苦苦挣扎着的女孩头顶,轻柔如雾的仙气飘散而下,瞬间就抚平了女孩的痛苦。
“哎呀,让我看到了什么?这不是.....那个小乌龟吗?怎么?你的大英雄救不了你第二次了吗?”
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带着无尽的戏谑。
卿矜玉猛的抬头:“又是你!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呵呵,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玉,我对你真失望,你最熟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结果,你却不记得我了。”
“你说....再见面时,我该送你点什么见面礼才能让你忘不掉我呢?”
“殿下....殿下...不要听他的话,不要信他.....”失了内丹的眷溪无力的瘫倒在泥水里,听到那神秘人的话后却挣扎的想爬向卿矜玉。
“眷溪!”卿矜玉一狠心,直接透支修为与脚底运转不停的法阵对抗,撤开手,两步并作一步跑过去,将奄奄一息的人揽进了怀里。
“殿下....殿下不可信他.....他是...”眷溪伸手想拉住卿矜玉的衣角,却在发现自己的手浸染脏了对方的衣裳后无措的松开。
“够了下等仙婢,闭上你的嘴,你也配提我的尊号,我是谁,要让她自己想起来才深刻,你说对不对,玉。”
那人傲慢的语气彻底激怒了无计可施的卿矜玉,仰头朝虚空怒吼道:“你才闭嘴!你才下等仙!等老娘想起来,第一个拆了你的骨头!”
“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凶我?”似乎是极不可思议,那道声音沉默了良久,最后恶狠狠的摔下一句通告:
“我劝你最好快点来化仙泊,不然你的那些老部下只会死的更多,这只破乌龟今天死在这儿,就是你不听我忠告的结果。”
“噗!”
那道声音消失后,卿矜玉再也硬撑不下去了,一口鲜血自喉头喷出,散了一半在眷溪肩头。
“殿下......”
卿矜玉的灵气终于支持不住了,和地下法阵抢夺灵气的领域瞬间崩散,卿矜玉抱着怀中生机消逝的女孩彻底倒在了泥浆中。
“轰隆!”
“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