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拂衣活了八百多岁什么奇葩事多少都见过一点,早已练就了一副波澜不惊的淡定高人脸。
对于心仪的徒弟是自己徒孙这种事情,玄夙剑仙只是诧异一瞬了便欣然接受两个徒孙的存在,和蔼的用灵气把二人扶了起来:
“起来吧,师门之中不必如此多礼,将吾当做你们的一般长辈就好。”
卿矜玉回想起自己当着雪拂衣的面说过的骚话,顿觉脚趾工程浩大,讪笑两声低下头装死。
凌星辞没有什么亏心事,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师祖辈的闺蜜夫讲话,只能一直尬笑着,眼睛很忙的乱瞟,希望突然出现点什么东西能转移这尴尬的氛围。
不过她今天还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晃过众人的视线里赫然出现一个面熟又面生的黑衣男人。
男人面容妖孽,一双狭长的鹰眼里瞳仁蓝到发黑,像寂静的死海,睥睨审视一切闯入视线内的活物。光看身量此人倒是与魔尊舟行川高的不相上下,只是没有姓舟的肩膀那么宽,看着那么健硕,但放在一群人中也是极为高大挺拔的存在。
凌星辞越看越觉得他身上的气息熟悉,只是不知道从哪里见过此人,不过长成这样的多半都是闺蜜夫预备役。
她拉了拉装鹌鹑的卿矜玉的袖子,小声问道:“闺蜜,那是谁啊?”
这一问给卿矜玉找到了突破尴尬气氛的口子,顺着闺蜜的视线看过去刚好对上度斯年。
玉儿姐计上心来,大松一口气,跑过去将人拽到中间,拍了拍老度的胳膊,冲众人介绍道:“看我,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义父。”
“义父?”且寻鹤狐疑。
他是知道两个小丫头有个年事已高的义父的,只是...不是说那是位孤苦无依,浪迹四海的孤老头吗?怎么...怎么看上去如此年轻,而且....竟然险些跟他聆语仙尊帅的不分伯仲。
六丫头不会又在骗他吧?
由于玉儿姐的案底实在太重了,不光且寻鹤怀疑,一旁的夜浸寒同样表示质疑。
夜浸寒抱臂,睨着度斯年冷哼道:“义父?呵,我跟在你身边最久,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什么义父?师父,骗人也好歹要编个合理的由头。”
“师父?”雪拂衣捕捉到眼前半妖的字眼,不太明白的眼神询问身边的且寻鹤。
且寻鹤摊了摊手,无辜道:“不是我的徒弟,是小六的。”
“那丫头不知道从哪把这祖宗捡到手,糊里糊涂认了混沌地的夜幽君做了徒弟,真按辈分算,师尊您算他的太师祖。”
一听是混沌地的人,雪拂衣的眉头拧了起来,看向凌星辞,问道:“是小辞你的徒弟?”
凌星辞慌着摆手:“不是不是,师祖,我排第五,师尊口中的小六是玉儿。”
雪拂衣没想到凌星辞是师姐,而身为化神的卿矜玉却是师妹,轻声道了一句“抱歉”,又转头问在跟义父说小话的卿矜玉:
“玉儿,你收了混沌地的人为徒?可有师徒契约?”
突然被闺蜜以外的人叫“玉儿”卿矜玉当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懵懵的转过来“嗯”了一声,就看见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她身上,尴尬的挠了挠头,问道:
“是我的徒弟,也有试图契约,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师祖?”
听到自己的身份被卿矜玉当着众人的面认可,夜浸寒暗爽的勾了勾唇角,得意的下巴都抬高了几分。
雪拂衣的打量着自己的“玄徒孙”越看越皱眉,蛇族半妖,还是元婴大妖,身上的戾气颇重,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拜一个小姑娘为师,只怕另有所图,心思不纯。
“夜幽君”
雪拂衣站出来,把自己的徒弟和几个年轻后辈护在身后,直视面前的碧瞳蛇妖:“既已有号,想来阁下必然已是一方人物,吾的徒孙虽然修为不错,少年大成,但依资历远算不得能做阁下的师尊,阁下拜玉儿为师又想做什么呢?”
夜浸寒碧色的眼眸闪了闪,眼底划过不耐:“能做什么?当年初遇,是她要做我的师父,我答应了,如今也不过遵守诺言。”
目光瞟过卿矜玉的脸,坦荡的补了一句:“若真问我有什么所求,我就只是想让她跟我回清秋黯,做我的道侣。”
玉儿姐:......
坏了,今天的熟人太多,打直球基本上全聚在这儿了,要翻车。
且寻鹤才想开口讥讽他痴人说梦,就忽觉一道威压强势落下,雪拂衣威严的语气里带了愠怒:“荒唐!”
“你既然已拜玉儿为师,怎可做出欺师灭祖之事?简直有悖人伦!”
“如此师不师,徒不徒的关系,为我仙门之大不容!尔若还想为我落明宗弟子,便趁早断了此般孽障,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夜浸寒被压的一个踉跄,直接半跪在了地上,碧色的眼睛不服的抬起,讥讽道:“什么人伦?我为妖族,她为灵族,本就是飞禽走兽自由身,管的你们人有什么道理?”
“我喜欢她尚且喜欢的坦荡,可不像有些人.....”说着,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雪拂衣身后的且寻鹤,目光森寒,像一条马上就要咬死敌人的毒蛇。
“小寒!”卿矜玉知道夜浸寒睚眦必报,也知道他这个眼神想说什么,抢在他要把话说出来之前,抢先一步喝止住了他,一步挡在他身前,跪到雪拂衣脚边:
“是我教徒无方,请师祖放过他,他是个身世曲折的可怜人,平素只是嘴巴厉害,并没有伤过什么人!”
“你....”夜浸寒要出口的话顿时愣在了嘴里。
这是卿矜玉第一次在他恢复了记忆后挡在他面前袒护他。
原来你也是会着急的啊。
只是你的着急,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你那个师父呢?
卿矜玉...我该拿你怎么办?
雪拂衣眉头皱的死紧,气急道:“你尚年轻,可知混沌地是个什么地方?可知玄鳞寒蛇是个什么种族?孩子,你不明白混沌地代表什么,你....”
“我知道!”
“我知道混沌地都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嗜血恶徒,可是夜浸寒不是,他过的很苦,进入混沌地也不过是因为世人逐利,在这个世道活不下去,被逼无奈之举!”卿矜玉拉着雪拂衣的衣摆,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坚定万分。
“还请师祖念他这些年无人教导,孤苦无依,饶了他这次。”
“可....”
“你求他做什么?本君不需要他可怜!我就是喜欢你,就是要你当我道侣,就是要违背他们人族的纲常伦理,你只要说跟不跟我走。”
夜浸寒一把扯过卿矜玉,握住她的肩膀,翡翠一般的眼眸紧盯眼前的女人,好似只要她敢说个不字,他就要把所有人都咬死。
“你找死!”
最先炸毛了的是度斯年,一步跨出来就想从夜浸寒手上抢人,却因为修为只在筑基差点被夜浸寒甩过来尾巴一分两半,还是凌星辞帮他挡了一下,险险避开。
“义父你先冷静。”
凌星辞忙着拉人,叶萧然却在一旁煽风点火:“夜幽君未免气性也太大了些,这位前辈怎么说也是小玉的义父,也就是你的长辈。”
“你方才那一招分明是冲着要前辈的命去的,这便是夜幽君对人的态度吗?”
“叶兄你不要说了....”
“是又如何,我不光想杀他,我还想杀你。”夜浸寒在混沌地练就了一身的戾气和凶性,面对卿矜玉时还好,面对其他人便连那点要不容易伪装出来的善意都懒得显露。
“玉儿,闪开,此子凶性太大,吾实不敢留他修为,以免来日贻害世人!”雪拂衣最是嫉恶如仇,见夜浸寒如此恶劣,说着就要抢回卿矜玉,当场废了这半妖的修为。
卿矜玉于夜浸寒恋慕不多是真,但对他有感情也是真的,情势至此,当即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缩地千里符,在凌星辞拦住雪拂衣的空档往夜浸寒身上一贴,转眼就将人给送了出去。
“玉儿,小辞你们!”
“胡闹!”
雪拂衣被徒弟和徒孙拦住不得动手,眼见恶人在自己眼前逃遁,当即气恼的甩袖离开。
“师尊,您先消气....”
“师祖,您别生气。”
且寻鹤和凌星辞赶忙跟上赔罪,留卿矜玉心有余悸的在原地长叹了一口气。
“小玉....”
“待会儿再跟你算账。”卿矜玉自己就是个黑芝麻汤圆,又怎么会不知道刚刚的事情叶萧然参与了煽风点火,当即瞪了他一眼,转头去追自己的师父师祖。
“小玉,你听我解释。”
就在叶萧然急着要追上卿矜玉去给她认错的时候,度斯年悠悠的挡在了他面前,冷睨他一眼,威胁道:“呵,毛头小子,本尊知道你什么心思,我劝你趁早滚蛋,不然....等本尊恢复就杀了你。”
度斯年虽然没讨到好,但就凭刚刚差点出事,他扇的那点火也不会让卿矜玉气恼于他,解决了一个情敌不说,还看到了另一个情敌吃瘪,你度斯年叔叔的心情此刻可谓是十分的好。
“那你就来试试。”
面对上一世老熟人的威胁,叶萧然丝毫不惧,反正该撕破的脸上辈子就撕过了。
老东西一边靠他温养,一边觊觎他的女人,早就该死了。
“好啊,试试。”
两个同样模样邪气的男人僵持对峙,气氛降到冰点,叶萧然的手紧了在紧,马上就要动手时,只听前方一阵河东狮吼。
“你们要死啊!!还回不回家!不走算球,老娘不管你们了!”
两人虎躯一震,狠狠剜了对方一眼,转头就追。
“小玉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