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遥后退了两步，右手摸向腰间的雷火符。
戒酒已经把酒葫芦塞进怀里，双手空出来，指节捏得咔咔响。
“几个？”
戒酒用口型问。
林逍遥竖起一根手指，又竖起第二根，停了一下，竖起第三根。
至少三个。
呼吸声在洞口停了两秒，然后——
一道白光从洞里射出来。
不是灵气攻击，是照明弹，强光在冰川谷底炸开，整个空间瞬间亮如白昼。
林逍遥本能地闭眼侧头，但就在闭眼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脚步声。
从洞口冲出来的不是武者，是技术人员。
三个人，背着工具包，手里拿着阵法刻刀，动作训练有素，一出洞口就朝三个方向散开，直奔黑色巨石周围林逍遥刚铺好的禁灵符。
第一个人蹲下，刻刀插进冰面，沿着禁灵符的边缘划了一道弧线。
符箓的灵气纹路被切断，嗡鸣声戛然而止。
快。
太快了。
从照明弹到拆符，不超过三秒，这些人练过，专门练过怎么拆禁灵符。
“拦住他们！”
林逍遥喊了一声。
戒酒已经动了，他的速度在武灵级里算顶尖，三步跨出去，一掌拍在最近那个技术人员的肩膀上。
那人闷哼一声，被拍飞出去，撞在冰壁上滑落下来。
但另外两个没停。
第二枚禁灵符被拆掉了。
紧接着是第三枚。
林逍遥从腰间抽出雷火符，朝第二个技术人员的方向甩出去。
雷火符在空中炸开，灵气雷球轰在冰面上，碎冰飞溅，那个技术人员被气浪掀翻，手里的刻刀飞了出去。
但第三个人已经拆到了第五枚。
洞口里又钻出两个人。
下面还有三个没出来。
林逍遥咬了咬牙，八个技术人员，山本龙一把他们全部从暗道送进了核心节点。
三个灵气信号、谷口的战斗、第二核心的威胁——全是障眼法。
山本龙一真正的杀招，从一开始就埋在地底下。
冯远山那支“地质勘探队”挖的暗道，不是为了山本龙一本人进来，是为了让技术团队绕过所有防线，直达核心节点。
山本龙一根本不需要亲自走到谷底。
他只需要技术团队激活阵眼。
阵法一旦启动，灵气浓度暴涨，他在谷外就能借势修炼。
“戒酒！别管人了，守住巨石！”
戒酒一拳把第四个技术人员打趴下，转身扑向黑色巨石。
但第五个技术人员已经跪在巨石正面，双手按在石面的纹路上，手中的阵法刻刀插进了纹路最深的那条沟槽里。
刻刀转动。
巨石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整个冰川谷都在震动。
石面上的纹路亮了。
从最深的沟槽开始，暗红色的光沿着纹路蔓延，像血管里重新灌入了血液。
阵眼在激活。
林逍遥冲上去，一把抓住那个技术人员的后领往回拽。那人死死抱着刻刀不放。
林逍遥把人拽开，伸手去拔刻刀。
刻刀纹丝不动。
不是插得太深，是阵法的力量已经把刻刀吸住了。暗红色的光从刻刀与石面的接触点持续扩散，速度越来越快。
“拔不出来！”
戒酒冲过来，两个人一起拔。
还是不动。
洞口里最后三个技术人员钻了出来，他们没有朝禁灵符去，而是分散到巨石的三个方位，各自掏出一枚暗红色的圆盘，贴在石面上。
圆盘一贴上去就开始旋转，与石面纹路的暗红光芒产生共振。
嗡鸣声变成了轰鸣。
冰川谷底的温度在急速上升，脚下的冰层开始融化，水汽蒸腾，整个谷底笼罩在一片白雾中。
地脉灵气被搅动了。
林逍遥感觉到脚底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不是地震，是地底深处的灵气在被强行抽调、汇聚、压缩。
阵法启动的前兆。
“还有多久？”
戒酒喊道。
林逍遥看着石面上扩散的暗红光芒，快速估算。
“三分钟！三分钟之内如果不把那三个圆盘拆掉，阵眼就会完全激活。”
戒酒二话不说，朝最近的一个圆盘冲过去。
他的手刚碰到圆盘边缘，一道暗红色的电弧从圆盘上弹出来，击中他的手掌。
戒酒闷哼一声，手缩回来，掌心一片焦黑。
“有护阵。”
他甩了甩手，沉声说道，“硬拆会反噬。”
林逍遥从口袋里掏出最后几枚禁灵符。
二十枚禁灵符已经被拆了大半，手里只剩四枚。
三个圆盘，四枚符，每个圆盘贴一枚，还剩一枚备用。
但禁灵符的功率能不能压住阵法圆盘的共振，他没有把握。
“赌一把。”
林逍遥把三枚禁灵符分别拍在三个圆盘上。
符箓的灵气纹路与圆盘的暗红光芒正面对冲，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圆盘的旋转速度慢了。
但没有停。
两分钟。
林逍遥盯着巨石上的纹路。暗红色的光已经蔓延到了石面的四分之三。
一分半。
禁灵符开始冒烟。符纸的边缘在烧焦，灵气纹路一条一条断裂。
撑不住了。
林逍遥把最后一枚禁灵符攥在手里，没有贴出去。
他在等。
一分钟。
谷口方向，战斗的声音突然停了。
不是结束了，是有人脱离了战斗，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谷底冲来。
灵气波动沉厚绵长，带着旱烟味。
三十秒。
一个灰色的身影从谷道深处的白雾中掠出来，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灰衣老人落在巨石前，扫了一眼局面。
三个冒烟的禁灵符，三个还在旋转的圆盘，满地被打翻的技术人员，以及石面上即将蔓延完毕的暗红光芒。
“让开。”
林逍遥和戒酒同时后退。
老人右手从腰间抽出旱烟杆，铜头朝下，插进了巨石正面那条最深的沟槽里——刻刀还卡在里面的那条。
旱烟杆的铜头碰到刻刀的瞬间，一股灰白色的灵气从烟杆里灌入石面。
不是对抗，是渗透。
灰白色的灵气沿着纹路逆向蔓延，所过之处，暗红色的光芒一寸一寸熄灭。
像一盆冷水浇在烧红的铁上，嗤嗤作响。
三个圆盘同时停止旋转，表面的暗红光芒黯淡下去，最后变成死灰色，从石面上脱落，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阵眼激活中断。
巨石上的纹路重新归于沉寂，只剩下那条最深的沟槽里，刻刀和旱烟杆并排插着，像两根筷子插在碗里。
老人把旱烟杆拔出来，顺手把刻刀也带了出来。
他看了看刻刀，扔了。
林逍遥长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但他的表情没有放松。
因为他注意到一件事——
谷口方向的战斗声重新响起来了。但灵气波动的模式变了。
之前是张铁衣对一个七星武士。
现在是张铁衣对两个。
第三个灵气信号——之前朝南偏东方向移动的那个——折返了。
三个七星樱花武士，全部集中到了谷口。
他们不是来进攻的。
他们是在封路。
林逍遥掏出手机，北风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只有一行字。
“第三个信号确认为山本龙一真身，他没有去谷口，没有去第二核心，他在昆仑主峰。”
主峰。
核心节点在冰川谷谷底，但昆仑主峰在冰川谷上方——正上方。
林逍遥抬头。
冰川谷两百米高的冰壁顶端，夜空中，有一个暗红色的身影站在山脊上。
风重新吹起来了。
但这一次，风是从上往下灌的。
裹挟着一股林逍遥从未感受过的灵气压迫——金色的，浓稠的，像液态的阳光从天上倾倒下来。
山本龙一站在昆仑之巅，俯瞰着冰川谷底。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谷底每个人的耳朵里。
樱花语。
戒酒翻译了一下，脸色很难看。
“他说——阵眼不需要在谷底激活。”
林逍遥的心沉到了底。
“昆仑主峰本身，就是最大的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