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大陆上虽有传音玉简、千里遁符之类的东西。
但要么距离有限，要么只能传音不能传像，还极为容易被顶尖修士大能截获。
像山河阵这般能将万里之外的景象凝成实像、声音如面谈的，他从未听说过。
“而且，”墨老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笑得有些高深，“这山河阵还有传送之能！这才是它真正值钱的地方！”
“什么？！”秦无夜和靖司安南同时惊呼。
一旁的战士们也是震惊在原地，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墨老不紧不慢地解释：“老夫在《万阵源流》中找到了'虚界通阵'的阵法，将其与山河阵融合，使得母阵与子阵之间，可以建立一条定点传送通道。阵法激活时，母阵一端的人、物，可以通过阵眼压缩空间，投射至子阵所在的位置。”
秦无夜的瞳孔猛地一缩。
定点传送！
这意味着，只要子阵在某一处激活，母阵那边就能把人直接送过来。
可秦无夜还没来得及激动。
墨老神情认真了些，透着点可惜：“可当前只能单向传送，尚未完善。而且一次最多传送五人，且传送对象的修为越高，消耗的灵石就越大。若是传送灵圣境，单次传送耗费的极品灵石高达上百枚；若是灵帝……”他顿了顿，“没试过，但粗略估算，至少需要一千枚以上的极品灵石，还要辅以别的阵法材料。”
秦无夜盯着镜面里那套阵盘，脑子转得飞快。
虽然传送消耗恐怖，但它的战略意义完全无法用灵石衡量。
试想，若某一处战场突然告急，灵圣甚至灵帝级别的战力瞬间从天而降，那足以逆转任何一场战局！
整个天玄大陆，没有任何一个国度拥有类似的东西！
传送阵虽不罕见，但那都是笨重、固定、需要大量时间搭建的古老阵法。
像山河阵这般将远程传音与定点传送融为一体、体积小到可随身携带子阵的法宝，飞云学宫是独一份。
说来惭愧，虽然《万阵源流》是他亲手交给厉沧海的，可秦无夜自己根本没去仔细钻研过。
他当时只是把女帝完善后的东西一股脑倒了进去，却没想到有人能从里面提炼出如此惊人的成果。
“墨老，”秦无夜郑重抱拳，“这份礼太大了。”
墨老摆摆手，脸上那层硬邦邦的壳似乎薄了些：“谢什么谢。老夫研究傀儡术大半辈子，其实一开始，我是个阵法师呢……后来转了道才去的傀儡一道。”
“要不是你的《万阵源流》出现，恐怕我已经对阵法失去了兴趣。而且我看了《天工傀儡经》后还发现，这傀儡术和阵法，根本就是一条道上的两根桩。”
秦无夜微微一怔。
“墨老您……”秦无夜话说到一半不知该怎么说好，又咽了回去，改了口，“没想到您不仅是傀儡术大师，还是一位伟大的阵法师。这山河阵，放在整个天玄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件来。”
墨老哼了一声，但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少拍马屁。老夫不耽搁你时间了，不说了。”
他半转身未走，忽然停了一下，压低声音一问：“轻影……可好？”
秦无夜身体一僵。
笑容从他脸上褪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实不相瞒，早前实力不济，被人夺了。等战后，我一定讨回来。”
墨老神色猛地一紧，指节攥了一下袖口。
但似乎想到秦无夜如今的地位和处境，终究没多说什么。
再说了，轻影已经认了秦无夜为主，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跟自己没关系……
他垂下眼皮，把那抹心疼强行压了下去，只轻轻叹了口气。
“嗯……如今战况吃紧，先顾眼前。”
秦无夜沉默片刻，再次抱拳：“有劳墨老。”
“分内事。”
墨老从袖中掏出一面古朴铜镜，镜框上刻满山川河流的纹路，背面嵌着九颗小巧玲珑的极品灵石。
然后他隔着镜面掷向秦无夜。
那子镜竟径直穿过光幕，稳稳落在秦无夜掌中。
“这是山河阵的子镜，方便随时联系。”墨老说完，转身离开了镜面画面。
厉沧海瞧了一眼墨老离开的方向，又把脸凑了回来：小子，轻影那事……你别太往心里去。墨老那人嘴硬心软，他懂得轻重。”
秦无夜点了点头：“我知道。”
厉沧海摸了摸胡子，换了正经的语气：“说正事。卡在铁壁城与崇关城之间那上万金戈卫，你打算怎么处置？”
秦无夜想了想。
“师父，要不让学宫的学员出来练练手吧。”
“你们从陨星城出发往西南方向压，我们从铁壁城、崇关城后面包抄。这批侵入腹地的金戈卫，一个都别想跑。”
“拿他们练兵？”厉沧海挑眉，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那些学员最大的才灵宗，最小的灵师都没突破，对上金戈卫怕是……”
“让他们见血。”秦无夜收敛笑意，声音沉下来，“学宫那帮娃娃，光在课堂上学理论没用，得让他们见见血，才知道和平是靠拳头打出来的。再说了……有我们兜底，他们死不了。”
厉沧海沉默半会，忽而哈哈一笑：“好！老子这就去安排！”
话音刚落。
轰！！！
重岩城上空，护城大阵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座城池剧烈震颤，城墙上刚修补好的砖石簌簌往下掉灰，地面裂开数道细纹。
校场上的物资箱被震得哗啦啦响。
几个人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灵甲摔出去老远。
秦无夜猛地抬头。
西方天际，两轮金色太阳正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碾碎云层，朝重岩城压来。
完颜比利。
铁摩渊。
两人身后还跟着五名灵圣境长老，以及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金戈卫。
完颜比利的声音再次炸响在整座城池上空：
“秦无夜！老子亲自来了！滚出来受死！”
秦无夜舔了舔嘴唇，眼底那抹疯狂的战意重新烧了起来。
“这帮老狗，终于……坐不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