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几个月,等安静下来,东郭剑云才注意到灵儿已经几个月没来月事了。
原本他只感觉灵儿变胖了,到现在才知道,她是怀孕了。
在地球躺平时他不但放弃了成为某人父亲的机会,也弃绝了成为某人丈夫的可能性。在村寨里吃饱等饿时,他倒是没有犯傻,趁着没有事情,睡眠充足跟灵儿没少亲热。
他以前感觉没什么,到此刻才后悔没有早一点努力,没有早一点让灵儿怀上孩子。
但他并不认为曾经的努力和坚持是无法原谅的错误,要不然他非但不会拥有今天的权力,也不会拥有未来完成职责的可能。他让人找到了光耀皇帝下发的政策,一条条写给谷仓海、杨文静和张矛,让他们一一执行。他建议合并减少了全国四分之一的县衙,发出好几条人口迁徙的政令,用于填补那些被黑鱼儿摧残过的地区。
他还感觉,自己得感谢自己曾经的放弃,曾经的躺平。否则,他不但来不到这个星球,也娶不到灵儿这样的妻子。
说实话,能成为灵儿孩子的父亲,他比打败黑鱼儿,成为皇帝还要高兴。
自走到京都以来,他无论是看见豪华的宫殿,碧波荡漾的湖水,还是一天到晚摇动个不停的树木,都会忍不住地为这精彩绝伦的世界喝彩,也会忍不住地感激老神仙和母神的安排。
他早已命令娘子军护送着母亲和妹妹到京都来。
在上京时,他已经封妹妹为彩云公主,母亲却拒绝了皇太后的尊号。一开始他以为是母亲不适应,后来他明白母亲是介怀于不堪的出身,害怕那不幸的过往玷污了皇太后的尊贵。
他在上京时有些忙,想等母亲回到京都,好好地给母亲解释,母亲的坚持不懈,勇于突破,值得皇太后的尊荣。
可他没想到,他的父亲也跟着母亲和娘子军一起来了。
在厢南山时,他的父亲还不知道什么官是大官,等到他称帝时,他的父亲开口就要做太上皇。
得到简报,他心里生出一阵阵的厌恶,后来想一想,不管怎样白志都是他的父亲,他只好领着灵儿、花信子和花鱼儿两口子,还有翠翠站到宫城门口迎接。
云儿跳下马车,开开心心地跑向嫂子。
东郭剑云急忙拉住云儿说:“你嫂子怀着孩子,可不能像以前那样乱来。”
“我要应姑姑了吗?”云儿说着,高兴地跳了起来。
“是的啊!”灵儿先笑着对云儿说完,又对正走下马车的母亲,一边行礼,一边说,“灵儿见过母亲。”
东郭珺赶紧去拉灵儿的双手,还说:“可不敢,你现在不但是皇后,还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白志走下马车时,对着骑马站在旁边的双儿说:“我在路上跟你说过的事情,你好好地考虑考虑。”
他的声音不大,东郭剑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猜测父亲恐怕是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人太多,他没有办法寻问。只好对着父亲说:“路上还算顺利吧!”
“顺利,非常顺利。”白志说着,看见了儿子儿媳和花鱼儿两口子背后的太极殿,急忙穿过人群,往前跑。
宫城里与大门相对的是一片东西宽,南北短的花圃,即使东郭剑云到来之前,宫城总管也把一草一木都照顾的很好。这片长着三个半圆形小叶片,开着三瓣小花的矮草也特别争气,只长得特别鲜艳翠绿。
白志不走花圃两侧的石板路,直接踩着花草跑向太极殿。
东郭剑云转身看一眼,对父亲的讨厌又多了好几分。但他却无可奈何,毕竟就像他只能接受老厢奴的安排进入剑士团一样,他也无法选择自己的父亲。
他对着双儿和娘子军说:“你们这一路辛苦了,宫城里有的是房子,你们去找地方休息吧!”
双儿在这宫城里居住的时间,比东郭剑云长很多。如今只感觉东郭剑云的话非常刺耳,却无可奈何。只能领着娘子军说:“感谢皇帝陛下。”
大宝熟悉宫城里的花花草草,迫不及待的看向双儿,他希望双儿说,你去玩吧。
双儿有话说不出,等东郭剑云他们转身走进宫城,才领着大宝和娘子军穿过宫城大门。
大宝想去草地上追蝴蝶,害怕双儿批评,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蝴蝶在花丛中飞来飞去。然后绕远路,穿过大殿跟湖水之间的道路,走向后宫。
东郭珺进入宫城说:“我小时候来过宫城,那时候不是这样。”
“现在的宫城,是您离开以后,方图让矮人族修建的。”东郭剑云说着,脑海里冒出自从跟黑鱼儿的大战结束,穆勒和其他的矮人族卫兵便全部消失不见了,这样的结局,让他感觉非常奇怪,毕竟他跟图鲁说好,继续曾经产品换人口的贸易。
还有他委托穆勒治疗山花,山花同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自从知道灵儿怀孕,他时常想起山花,想起山花不幸流产的孩子。他想着,突然又意识到自己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接着说:“如果没有搞错,这宫城还是舅舅设计的。”
“你舅舅设计的?”东郭珺看着眼前又高又大又豪华的宫殿,还有宫殿背后高高耸立,站在顶上仿佛可以够到白云的尖塔,忍不住地想象如果没有方图,自己这一生,毫无疑问会享尽荣华富贵。
但她也明白,如果没有方图,自己恐怕也生不出这样的儿子。得不到生出月亮之子的尊贵。
他们绕过第一片花圃,踩着宽度将近二十米的石板路,继续往北走。
白志早已跑完这段石板路,来到第二片南北长,东西窄的花圃之上。他还一边顺着花圃跑,一边说:“我喜欢这个地方。”
东郭剑云对儿子儿媳说:“你们父亲年轻时不这样,有可能是在三河城喝酒太多了。”
东郭剑云倒是清楚,他回到厢南山时,父亲就已经变得和原来不一样。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记得不真切,此刻忍不住地想要问一问,父亲年轻时什么样。可他知道,不管怎样,白志都是自己的父亲,只好又把想问的话留在心里。
东郭珺悠悠地说:“也可能是你的身份让他膨胀了,在上京跟何虚实那一帮人勾搭在一起,还想纳何虚实的女儿。半路上想把双儿弄到手,我已经让双儿对娘子军下令,严谨女兵们心存不切实际的幻想,我的丈夫现在没有权利,以后也不会有。”
东郭剑云停下脚步,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心想表面上妙不可言的光影之下,必定是一层黑黢黢的烂泥。
东郭珺再次说:“看来我拒绝皇太后的做法是正确的,等你父亲做了太上皇,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