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立志耷拉着脑袋，意识模糊，偶尔发出几声气若游丝的呻吟。
陆坤站在审讯室门口，指尖捻着沾血的布巾，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盯着屋内奄奄一息的两人，咬牙切齿：
“真硬啊，打了这么久，半句有用的话都吐不出来。”
一旁的守卫垂着头不敢吭声，李虎也面露难色，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伫立的苏毅，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波澜，声音低沉：
“陆主管，让我来审。”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李虎猛地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错愕：
“苏毅？你……”
陆坤也转过脸，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锁住苏毅，目光沉沉，带着审视、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自我感觉还是比较了解苏毅的性子，平日里虽冷峻，却从不是热衷酷刑之人，喜欢一枪解决。此刻主动请缨，反倒让他摸不透心思。
是真的恨极了手下泄密，还是……另有图谋？
陆坤的视线在苏毅脸上来回扫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审讯室内微弱的呻吟声，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硬的应允：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撬开他们的嘴。但我把话说在前头，要是问不出结果，你这个队长，也别当了。”
“明白。”
苏毅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表情，转身推开审讯室斑驳的木门走了进去，门重重关上的那一刻，似乎直接宣判了里面人的死刑。
屋内的气息比门外更浑浊刺鼻，昏黄的油灯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苏毅缓步走到刑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黄立志。
黄立志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剩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到苏毅时，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气若游丝地哀求：
“苏队……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没泄密……你信我……”
苏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蹲下身。他从腰间藏着的口袋里，摸出一把薄而锋利的小刀。
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冷光，屋子内的温度顿时又下降了几度。
黄立志看着那把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苏队……你要干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苏毅依旧沉默，他伸手按住黄立志的大腿，那里原本就有鞭子留下的血痕，稍微触碰便疼得黄立志直咧嘴。
刀刃轻轻贴在他的皮肉上，没有狠狠下刀，只是极慢、极轻地，一片一片刮过表层的肌肤。
不是粗暴的割肉酷刑，却带着一种磨人的、绵长的剧痛，每一下都精准地蹭在伤口边缘，疼得黄立志浑身冷汗直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原本就虚弱的嘶吼彻底变成了痛苦的呜咽，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痉挛。
鲜血顺着刀刃慢慢渗出，染红了裤管，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细小的血花。
“说，纸条是谁给你的？你们把搜索队的行踪告诉谁了？”
苏毅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如同冰冷的机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每一次刀刃划过，都带着钻心的刺痛。
黄立志疼得意识涣散，浑身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剧痛，他拼命摇头，眼泪、鼻涕、血水混在一起，模样凄惨至极：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纸条……什么泄密……我压根不知道啊！苏队，我跟着你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做过背叛你的事啊！”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剧痛的颤抖，没有半句谎言，只有极致的痛苦和冤屈。
苏毅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
刀刃继续划过大腿，黄立志却始终只有那几句哀求，翻来覆去，全是否认，没有半句牵扯泄密的口供，甚至连一句胡乱的攀咬都没有。
苏毅最终停下了动作，缓缓收起小刀，站起身。
他看着刑架上彻底昏死过去、只剩微弱呼吸的黄立志，看着他浑身的伤痕和满脸的绝望，心里却不停地在说:
“你个傻逼，随便编一个不是也行么，到时候我再找机会救你的命……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转身走向门口，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陆坤立刻上前，眼神急切：“怎么样？招了吗？”
苏毅微微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嘴太硬，还是什么都没说。”
陆坤的脸色瞬间沉到了极致，周身的戾气骤然爆发，一脚踹在旁边的木桩上，木屑飞溅：
“废物！都是废物！既然不肯说，留着也没用，给我继续看着，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才算完！”
苏毅看着暴怒的陆坤，想起刚刚他对自己说，如果问不出什么就别当队长之类的话。
‘不行，必须问出点什么，如果地位得不到提升，我怎么接近净水车间啊！’
想到这，苏毅对陆坤说道:
“陆主管，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让他俩松口。”
陆坤看都没看苏毅，只丢下一句:明天等你消息。留下两个守卫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苏毅兄弟，你没事儿立这军令状干嘛呢？”
李虎一脸不解的看向苏毅。
苏毅叹了口气:
“哥啊，你以为我想接啊，这俩是我手下，我不问出个一二三来，主管会怀疑我的，那我多憋屈啊。”
李虎思索片刻后，频频点头称是:
“那接下来……”
苏毅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
“继续！”
“黄立志，王鹏！咱们三个开始第二回合！”
说完便一脚踹开房门走了进去，看着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黄立志，苏毅走到他身边，黄立志恍惚间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到是苏毅，他哆嗦着嘴唇艰难的说道:
“苏……苏队……我……我……真的……不是……不是……卧底……”
说完这些，黄立志头一歪彻底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