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它能分辨动作强度。
它不是无脑暴躁。
它有保护行为，也有容忍范围。
而石头的反馈更关键。
两次刮取，没有抗拒，没有生命波动紊乱，修复速度上升。
这意味着它对曙光岛的机械接触正在建立适应。
周途把这两份数据放在一起，心里那块悬着的东西稍微落下去一点。
但他没有轻松。
第一道边界只是表层接触。
真正的控制权，要等孵化之后才算数。
幼体未出生前不反抗，不代表出生后不反抗。
巢穴认同不等于服从。
服从需要训练。
训练需要规则。
规则需要每天重复。
周途立刻下令。
“从今天开始，石头卫星岛建立固定接触流程。”
“每天三次低强度扫描。”
“每两天一次表层采样。”
“每次利维坦投喂后，工程小空进行残留清理。”
“所有动作必须在石头生命曲线平稳时执行。”
“利维坦距离低于十万米，全部停止。”
白楚楚接得最快。
“我给它做发育档案。”
严凝紧跟着。
“空间残留我负责分析。”
李叶柔小声补了一句。
“那它需要名字吗？”
总控室里忽然安静。
周途看着屏幕上那颗颜色加深的石头卫星岛。
名字不是玩笑。
命名本身就是归属确认。
外界叫它石头。
曙光岛如果给它一个内部编号，那它就是资源。
如果给它一个名字，它会被纳入人员级培养序列。
周途停了几秒。
“暂名，礁。”
李叶柔愣了一下。
“礁？”
“挡浪的东西。”
周途关掉战斗预案。
“它要是能孵出来，先学会替曙光岛挡第一波浪。”
就在这时，腾龙突然弹出第三条报警。
【利维坦释放第二次空间投喂。】
【投喂物未进入石头卫星岛。】
【坐标偏移。】
【目标落点：曙光岛外围防线。】
那团暗紫色物质砸进曙光岛外围防线时，三层护盾同时塌了一层。
不是被打碎。
是被吃穿。
空间属性能量结晶没有爆炸。
它落在一块无人的隔离平台上，周围金属地板被拉出细密裂纹。
腾龙的报警一层压一层。
【空间曲率异常。】
【隔离平台结构偏移。】
【建议远程封锁。】
周途站在主控台前，第一反应不是惊喜。
是警惕。
利维坦把第二份投喂物投到了曙光岛。
这件事可以有三种解释。
第一，它在报复采样。
把高危能量丢到曙光岛上，逼曙光岛停止接触石头。
第二，它在交换。
它默认曙光岛参与养育，所以给曙光岛也分了一份材料。
第三，它在试探。
它想看曙光岛会不会吞下这口饭，会不会因此暴露承受上限。
周途不喜欢把动物行为往善意方向解释。
善意无法验证。
试探可以。
报复也可以。
交换也可以。
不管是哪一种，曙光岛都必须按最危险的标准处理。
他开口很快。
“封锁隔离平台。”
“所有人退到第三防线。”
“机械小空接管现场。”
“严凝，不准亲自靠近。”
严凝那边直接沉默了半秒。
“岛主，我还没说我要过去。”
“你会。”
周途看着那团暗紫色物质的能量曲线。
“所以我提前堵你。”
频道里传来齐冰冰的低声吐槽。
“严组长的腿已经迈出去了吧。”
严凝冷声开口。
“齐冰冰，你下个月阵法课加考。”
齐冰冰马上闭麦。
紧绷的气氛被扯开一个口子，又马上合上。
隔离平台上，三十台工程小空排成半圆。
它们没有靠近核心。
先铺隔热板，再铺空间稳定钉，再把一圈临时阵盘扣在地面。
严凝远程指挥。
“别直接压。”
“那东西的外层会折叠。”
“先用三号阵纹切边缘波。”
工程小空的机械臂同步下压。
三号阵纹亮起。
平台上的裂纹停住。
腾龙给出新数据。
【空间曲率下降百分之十二。】
何婉马上接入。
“能装箱吗？”
严凝回答很快。
“普通箱子装不了。”
“它不是烫，是会把箱体内外位置交换。”
何婉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比郑铁山还难伺候。”
郑铁山的通讯突然插进来。
“何婉，你再说一遍。”
何婉没理他。
“岛主，我申请把废弃空间晶石夹具送过去。”
周途批准。
“送。”
“但只送报废件。”
郑铁山哼了一声。
“报废件也比你们的破箱子强。”
三分钟后，一批切坏的空间晶石夹具被小空送到隔离平台。
这些夹具本来要回炉。
现在却成了临时容器的原材料。
严凝把阵纹刻在夹具裂口处。
郑铁山远程看着加工参数，越看越烦。
“停。”
“左边那个受力点往回退半寸。”
“谁教你这么卡的？”
严凝没生气。
“你来标。”
郑铁山直接接管一台工程小空。
他的操作很粗，但每一下都卡在材料临界点前。
空间晶石夹具被重新拼成一个丑得不能再丑的盒子。
盒子外面全是裂口。
裂口之间被阵纹和金属扣强行固定。
齐冰冰看了一眼。
“这东西放学院，能当反面教材。”
郑铁山冷笑。
“能装住就是正面教材。”
盒子扣下去。
暗紫色物质被罩住的瞬间，整个平台往下沉了半米。
护盾又塌了一层。
但曲率没有扩散。
腾龙的提示终于变成绿色。
【临时收容成功。】
【样本状态稳定。】
主控室里的压力散开。
沈青禾马上把损耗清单推给周途。
“三层外围护盾，半个平台，四十七枚空间稳定钉，二十六台小空轻损。”
“换一份完整空间属性能量结晶。”
“值。”
她很少在周途前面直接下结论。
这次她先说了。
周途看着那份清单。
确实值。
这东西不是残留粉末。
是利维坦主动释放的完整投喂物。
如果能研究它，严凝的空间实验室能少走很多弯路。
但他心里的警惕没有降。
越值钱，越不能轻易吃下去。
利维坦不可能平白把核心资源丢过来。
动物也会算账。
它不懂积分，不懂研发周期，但它懂投喂对象。
“值就可以，空间传送需要仿照研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