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荒芜之地。
苍穹之上,一轮巨型浩日凌空悬挂,宛如神明之眼,冷漠俯瞰众生。
它不再散发温暖,而是倾泻着毁灭性的恐怖高温。
瞬息之间,百里荒原的草木被蒸发殆尽,骇人的热息如海啸般汹涌推进。
大地在哀鸣,土石在极致的炙烤下迅速玻璃化,随即崩解融化,化作一道道赤红的岩浆,在干涸的沟壑间汇聚流淌,宛如一幅惨烈的炼狱绘卷。
就在此时,一道长达百丈、切面平滑如镜的漆黑裂缝,突兀地在荒原中央浮现。
它宛如一张沉默的巨口,将这片炎狱之景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
浩日当空,炙热如狱;
裂缝横陈,漆黑如墨。
二者隔空对峙,疯狂吞噬。
漆黑的空间裂缝,宛如长鲸吸水般吞噬着高温,
而漫天的炽热光焰,则将虚空扭曲得支离破碎。
“空间禁列者阁下。”
浩日之下,一道身形高大的男子负手而立。他身披璀璨金甲,金色长发随风狂舞,五官立体如神祗雕塑。
他神情高傲,姿态桀骜,仿佛自身便是这轮烈日的化身。
男子以俯视的目光投向下方,声音如雷霆滚滚:“在我主圣光神域之下,还敢如此作恶,你就不怕我主当场降下神罚,灭杀尔等!”
虚空裂缝之中,龙葶手持一柄锋利长刀,立于破碎的空间节点之上。
他仰头相对,朗声大笑:“我听说圣光之主怜爱世间有善生灵,但不包括那群恶贯满盈之辈。
我杀之,不过是为你主清除冗余,扫清污秽,还这天地朗朗乾坤!”
话音落下,他周身空间之力剧烈波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足以融化金铁的骇人高温死死隔绝在外。
闻言,金甲男子眼中闪过光芒,沉默一瞬,随即猛地抬手挥下。
“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日轮——坠落!”
悬于头顶的浩日骤然爆发,一轮洁白炽热的光圈飞速旋转,以碾压之势向四周扩散,瞬间将方圆百里笼罩其中。
“空间……被锁定了!”
龙葶脸色微变。
他惊觉四周的虚空裂缝,仿佛被浇筑了水泥,原本如臂使指的空间之力,此刻竟凝滞难行。
紧接着,那轮洁白光圈挟裹着万钧神山般的浩瀚之力,轰然坠下!
咔嚓!
咔嚓!
方圆百里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大地猛地沉陷,瞬间凹陷出一个巨大的陨坑。
烟尘散去,龙葶的身影已消失无踪,气息全无,仿佛在那一击之下彻底灰飞烟灭。
金甲男子嘴角,刚勾起一抹胜利的冷笑,心头却猛地升起前所未有的悸动。
那是被死神扼住咽喉的恐怖危机感!
明明气息全无,为何……
在他身后不远处,破碎的虚空深处,一道低沉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不愧是圣光神域,对你等教徒的加持,还真是过分啊!”
金甲男子瞳孔骤缩,骇然转身。
只见龙葶正踏在无数空间碎片之上,周身凌厉的刀意如风暴般翻滚。
他单手持刃,摆出拔刀斩的起手式,刀锋直指金甲男子。
“空间·一刀断神,斩!”
锵——!
一道雪白刀光撕裂长空!
凌厉狂暴的刀意裹挟着空间崩塌之力,视那坚不可摧的圣光护体如无物,整片空间仿佛豆腐般被整齐切开。
“果然,就不能小瞧空间禁列者!”
金甲男子脸色铁青,再也不敢托大。
他猛地捏碎手中一枚符石,身形在刀光临体的瞬间凭空消失。
天上陡然暗沉。
那轮悬空的巨型浩日,竟从中央裂开,化作一轮吞噬万物的巨型黑洞,疯狂掠夺四周的一切生机。
“可惜,此处空间崩裂严重,无法施展空间封锁,否则未必不能留下这位‘浩日禁列’。”
龙葶收刀入鞘,看着对方逃遁的方向,遗憾地摇了摇头。
随即,他的身影也被身后的虚空裂缝吞没,消失不见。
那轮巨型黑洞还没来得及继续肆虐,苍穹之上陡然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
一只洁白如玉、散发着无上神性的巨手从中探出。
似轻描淡写地一抓,巨型黑洞竟如泡沫般被瞬间捏碎。
紧接着洁白神性玉手轻拂大地。
诡异而宏大的一幕出现了——
方圆百里内被打碎的空间、塌陷的大地、流淌的岩浆,竟在神性光辉的笼罩下迅速回溯。
时光倒流,万物复苏,一切恢复如初。
不久之后。
须臾之后,荒原上的热浪尚未散去,大地深处却涌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浓郁的血雾如活物般翻滚升腾,将天空染成凄厉的暗红。
血雾之中,一位女子缓步走出。
她身着一袭繁复华丽的血红宫裙,裙摆拖曳过大地,未染纤尘。
她手撑一把红伞,面容妖异而高贵,每一步落下,四周的空气便仿佛凝固一分。
“圣光神域果然具备神魔之力。”
女子轻启朱唇,声音慵懒却透着彻骨寒意:“多亏这两个小是空间与浩日禁列者,这才将圣光神域的壁垒,撬开了一丝缝隙,让吾得以重临西洲。”
她微微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望向冥冥中的某位存在。
“艾丽莎!当年你夺吾神魔之位,高高在上。
如今,便让吾赐你的信徒一场盛大的……血餍。”
“呵呵呵呵……”
妖异的笑声在荒原上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千米之外。
那位金甲英俊男子略显狼狈地稳住身形,金色的战甲上竟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未等他喘息,一道威严宏大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如神谕降临。
“你输了。
即刻动身前往大夏帝国,圣光教那位走失的‘小天使’,必须回收封存。”
金甲英俊男子闻言,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与讥讽。
“教皇冕下,你这嗜好还真是令人作呕。
这已经是你收容的第九具‘圣光之体’了吧?”
他拍了拍肩甲上的灰尘,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当年瘟疫教破坏你的谋划,让这最后的圣光之体沾染了凡尘污秽,你不得不将她提前放出升维为天使。”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
金甲男子嗤笑一声,“那位天使竟诞生了自主灵智,直接逃之夭夭。
真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
空中的威严之声骤然转冷,杀意如针尖般刺入金甲男子的灵魂:“如果你急着找死,我不介意现在就抹除你的意识,换个人来继承‘浩日禁列’的神位。”
笑声戛然而止。
金甲男子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另一侧,空间微微扭曲,龙葶的身影凭空显现,落入一群黑衣卫密探的包围圈中。
“敌袭!”
黑衣卫们反应极快,瞬间拔刀出鞘,寒光凛凛。
但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纷纷单膝跪地,神色恭敬中带着关切。
“龙帅!您是否受伤?”
龙葶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我走后,那位牧师有何动静?”
一名黑衣卫上前一步,沉声汇报道:“龙帅,那位牧师在您离开后也随之退去。但他留下了一句话——”
黑衣卫顿了顿,似乎对那句话感到困惑:“他说,‘那位圣女冕下有令,让吾等不要插足圣光之主的诞生之地。”
龙葶眉头微皱。
这一路走来,越是接近那所谓的“诞生之地”。
圣光教的阻截便越发疯狂,甚至不惜派出浩日禁列者这种级别的存在。
这圣光之主的诞生之地,究竟隐藏着什么惊天异变?
“不说这些。”
龙葶随意找了块巨石坐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说说你们探查到的消息。”
“是。”
黑衣卫迅速进入状态,语速极快:“根据我们在附近村庄的探查,大量平民正在被附近的教堂强行组织,向大城市撤离。
民间流言四起,版本众多——”
“有传言说,诞生之地裂开了一道深渊裂缝,里面正源源不断地涌出凶兽,圣光骑士团正在前方死战,抵御兽潮。”
“也有人说,那不是裂缝,而是神迹……”
龙葶听着汇报,目光望向远方那片被诡异光芒笼罩的天际,手中的长刀轻轻发出一声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