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滋滋’的雷鸣声消失良久。
害怕睁眼后会再次见到一直以来以恶劣态度,总是戏耍自己和大家的家伙...
但活着,可不能总是因讨厌可能会出现的坏结果,就不断以懦弱态度继续逃避下去...
于是,基于这样的理由。
松开紧张到下意识握拳的手,小心翼翼地小幅度抬头...直到确认眼前并不存在高大的肤色色块,直到确定自己不会以很快的速度再次看见‘那家伙’的脸。
至此。
紧绷的身体变得舒缓起来,呼吸也在‘奇怪吊坠’的辅助下,变得如身处海岛般顺畅...
垂首发出长长且充斥着感叹之意的叹息声,整个人顿时变得‘松懈’起来,斯卡图大叹:
“哈......哈啊——”
“居然被很轻易地放过了...没有被电击真的是太好了。”
“呼——呼...就算已经成长到不会因疼痛放声痛哭的程度。”
“可讨厌就是讨厌,我真的很讨厌令人毛骨悚然的‘噼啪’之后,那种令身体过分麻痹的痛感啊...”
“...话说。”
说着说着,稍稍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眉毛于露出的发间,出现了明显的皱起弧度。
语气中夹带着迟疑与不确定,捏着下巴陷入视线模糊状态的思索状,斯卡图:
“啊啊,话说虽然那家伙好像有提到‘重临’什么的...这种听上去就像是绝对会再会一样的话。”
“但——如果那时候我变得足够厉害,如果能掌握可以‘平等对话’的话语权,再加上这个世界或许会存在对那家伙来说,足够特别的东西...”
说到这。
大概是想象出未来变得很厉害的自己,以极具魄力的态度和实力很强的‘那家伙’,达成了可以称得上顺利的谈判的画面...
很快便从先前的松懈样再度振奋起来,完全无视了来自‘那家伙’的‘世界黑暗论’,以足够孩子气的态度高举拳头,斯卡图自信大喊道:
“哦!这个世界肯定会存在非常非常厉害东西,只要能找到足以和那家伙交换的宝物——”
“嗯!!这样——肯定不算没有遵守承诺对吧?!”
“只要找到能让那家伙满意的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我就不会是会让玛琪诺姐姐感到失望的,在重要的事情上撒谎的坏孩子了!”
“当...当然!因为那家伙对‘大家’做过很坏的事情...”
“在完成相应承诺的情况下,果然还是要抓住绝对能称得上‘犯罪者’的那家伙啊——”
啊啊...以足够孩子气的态度,以很快的速度恢复到普通的乐观态度,斯卡图发出了如果有其他人在,一定会狠狠调侃的如妄想般的笨蛋天真话语。
这样说着,也就在这时。
‘啪嗒——咚!’
“啊...痛,好痛...”
伴随着明显的异常响动的出现...结合声调过分明显的痛呼声。
...不出意外,斯卡图跌倒了。
如此。
因视线一片模糊,因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因脚腕处仍未取下的黄金镣铐带来的不便利猛地跌倒...
但比起在意膝盖和腹部传来的疼痛感...因跌倒的现实,意识到自己先前的‘大喊大叫’根本毫无意义。
尽可能无视身体新增的破损样疼痛,从地上挣扎爬起后,很快以‘即使不依靠其他人也要继续行动’的态度,努力适应当下的‘不便利’...
站起身来,以手指感受墙壁纹理的方式分辨舱室出口所在,认真于模糊的视野中寻找着可能会是‘特制眼镜’色块的东西...
做着这样的事情,想要尽快恢复行动与大家会合,想要亲眼见到‘大家全都平安无事’的事实...
眯眼观察着几乎要在视线中融为一体的周围的一切,斯卡图以叹息样喃喃:
“嘶...皮肤好像出现破损了...这种变得越来越熟悉的感觉...”
“还有...比起遥远的‘可能’和已经可以做到忍耐的疼痛...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回卡普爷爷送给自己的眼镜啊..”
“像这样什么也看不见,这不就同样看不见未来和希望了吗——”
“还有,继续以热血笨蛋样一味地大喊大叫...就算未来的确‘事态良好’,但不行动起来果然还是不行。”
“就像从树上掉落的松果一样,如果自身不想办法扎根土壤寻求尽可能足够的养分...最后根本就不会存在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可能。”
“嗯嗯,不付出代价的期盼只是虚无的妄想,想要的未来绝对是需要自己亲手缔造的~”
“但...但是——”
“我的眼镜...该不会根本就不在这里吧...难道在下坠的时候,眼镜遗失在遍布巨木的森林之中了吗?”
“(丧丧脸)这...这还真是难办。”
如是。
积极与丧丧来回切换,说话的同时,斯卡图当然没有放弃寻找眼镜的可能。
但现实就是这样...
...不存在于‘当下’的东西,即使再怎么努力寻找,这种东西也不会以奇迹般的态度轻易出现于一直寻找的人眼前。
正确的时机和正确的地点,亦或者以坦率态度寻求或接受来自他人的善意帮助...诸如此类的‘因素’也相当重要呢。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虽然想在不依赖他人的情况下,以超极限的程度找回用来辅助视物的眼镜...但这种过分任性的想法,只会给担心着自己的大家带来相当的麻烦。
想到这。
摇头果断放弃了进入森林寻找特制眼镜的念头,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地以缓步前进的方式成功找到可以通往室外的舱室木门...
至此,握住可以分辨出的门把所在…直到让用来固定和连接门扇的金属合页,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响动…
踏出室外,垂眼以眼睑边缘残留着眼泪盐粒的睫毛,稍稍躲避突然钻进眼睛的刺眼光线...在伸手再次以触摸的方式,确认自己所在的位置的确是梅利号的甲板处之后。
因为不想为大家添麻烦,斯卡图最终选择乖乖和梅利号一起等待大家平安归来。
而在此期间。
由于穿着过分轻薄,且身处室外总是会被冷风狠狠捉弄的关系...在连续打了数个,响亮到足够惊飞周围存在着的小型鸟雀的喷嚏后。
取出一直以来陪伴自己的拼接样毛皮毯,利用充斥着‘大家’味道的毛皮毯将自己尽可能包裹起来...
伸手轻轻摩挲毛皮毯上,萨博于缝制后留下的不规则笨拙线迹...再以脸颊感受其上传来的,和小时候一样的动物毛绒触感...
但,只是这样还不够。
因为...最近的遭遇,最近遭受的对待实在是太不妙了。
心想间,鼻腔泛起的酸涩感变得越发明显...想要尽可能消解最近因‘承接恶意’,积攒于心中的种种难过心情。
尝试于包裹感明显的毛毯上,尽可能寻找达旦怀抱样的满满安心感...斯卡图以拼命忍耐的哭诉样,断断续续地喃喃开口:
“艾斯...萨博...”
“达旦女士...玛琪诺姐姐...村长...大家...”
“.......”
“出海后的一切...即将长大前的一切...所谓成长的代价...”
“一切的一切,开始变得好可怕......”
“......”
“要是自己还只是什么也不需要担负的小孩子,是不是...就可以一直以任性态度...躲在不会受到伤害的......大家的怀抱里...”
“(Zzzzz)了呢...”
嗯?呼吸声开始变得明显...看来,触感软软的东西对心情低落的人来说,似乎的确存在着十分良好的安抚效果?
因为...
即使遭遇了那么多意料外的糟糕事件,即使先前几乎快要被‘生存’与‘责任’压倒,即使已经难过到眼泪快要决堤的程度...但在‘一直以来’的毛毯的包裹下。
抽泣样的呼吸频率变得平缓起来,害怕到不自主颤抖的身体亦不再颤颤...难过到略显扭曲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平和起来...
这还真是厉害...
看上去,这张满载美好回忆的神奇软软毛毯,成功以一如既往令人安心的态度,将还未彻底成为真正男子汉的小家伙,送入了能够短暂逃避糟糕现实的梦境之中...